音山弄堂里就有一个小型果蔬市场,从他小区走十分钟就能见到,再不济,路边各种水果店也不少。
厉梨早就知道他不会早回来,就像他早习惯父亲在第二段婚姻中日复一日逃避责任的行为。
或许从前,厉梨会窝在沙发上想很久,想妈妈在世时,老厉多么多么好;想老厉再婚后,老厉是如何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最后去想,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变成这样。
但现在,他逐渐从这滩名为“过去”的泥沼中脱离。
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与林一次又一次深入的对话,才发生。
“猫一开始就躲在你床底下,我把你卧室门关了,暂时让它自己待在里面。”林边说边走向他卧室,“我想着让阿姨自己一个人待外边不好,我也有些话想跟她讲。”
厉梨望着他,轻声说:“我听到了。”
林没有回应,他脑子里可能还想着猫,或是觉得自己说那些话,只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足挂齿。
林想要打开门,又回头问:“可以进吗?”
厉梨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林便走进去,低声唤:“小黑。”
好温柔。
厉小黑本来就黑,在黑乎乎的床底只露出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两下,防备地走出来。
林伸出手,厉小黑探头闻闻,低低喵呜一声。
咪认识这个人,这个是爸爸。爸爸后面站着的这个人,咪也认识,这个是妈妈。但是房间里好像来了别的人,他们大声讲话,比妈妈打咪屁股的时候还凶,他们都是坏人,咪害怕。
林好像读懂猫语,蹲下去,试探地摸摸厉小黑,猫不抗拒,才伸手把它抱起来,在怀里给它顺毛,哄着:“不怕,不怕。”
厉梨久久地看着他,上前,与他蹲在一起。
看看猫,又看看他。
“怎么了?”林注意到他的眼神。
厉梨摇摇头,视线回到厉小黑身上,伸手摸摸小猫,和林一起。
两只手时不时碰在一起又分开,徘徊,缱绻。
然后同一时刻,他们抬头,对上对方的眼。没人说话。
厉梨看到他平静眼底中倒映着的自己。他说,过去只是客观发生的事,不需要与之和解,只是需要被同一个生命所包容。
他已经在学,刚刚实践过。若是以前,他定会顾忌许多,不会对继母说那句难听的话。
Be Brave,是他给了他勇气。
厉梨闭上眼,林也闭上眼,他们默契地靠近,贴紧,亲吻彼此。
在北京的吻都激烈,此刻的吻与之不同,它被珍视,于是它温柔绵长,林说的那句“包容”,厉梨好像又在这个吻里学会许多。
吻毕,还不舍得分开,鼻子贴在一起,林的鼻尖轻轻刮着他的。
厉小黑还在林的怀里,非常乖地没有捣乱叫唤,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它的爸爸妈妈。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厉梨说:“怎么办啊,我有点等不到一个月了。”
离得很近,厉梨好似听到林呼吸轻滞的声音,随后林说:“再等一等吧。”
坏人,就知道钓着。厉梨问:“10月28日是不是你生日?”
林眼神询问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