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梨回头,抓过他的领子,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
本来只打算亲一下,但计划失败。刚刚触到的时候,林就单手反握住他的下巴,举重若轻,隐隐发力,让他无处可逃。
刚才的汹汹气焰就这样被林几次温柔的强势给熄灭,吻如其人,节奏虽是缓的,却又有着不容置喙的控制力。
抓着领子的手已经卸力,厉梨几乎要跌进他怀里
林手快扶住他,这个吻也随之结束。
林很淡地笑着看他,揶揄之意明显。
厉梨瞪他,愤愤道:“我真的会讨厌你。”
林轻轻挑眉,回答:“那请你多讨厌。”
厉梨又瞪他。
林稳稳接住他的眼神,他的脾气,他的一切,手背贴在他脸侧碰了碰,如此轻柔,“上去吧,睡一会儿。你大老板的事情,或是其他你的任何事情,想不通,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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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厉梨先睡了一个早上,下午起床,他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开除怀孕员工算是违法解除,赔偿金看谈判结果,但至少2N起步,再算上生育津贴之类。要么就让员工正常休完产假,产假回来再给N+1开除。
说到底是成本的问题,真唏嘘,帮着公司做生意,分毫都算计,到头来公司用同样的方法算计你。
大老板给的任务当然要做,但做不代表认同。
专业方案对于厉梨来说简单,专业上他向来精通,很快完成。难的,是后面要怎么跟张总说。
便利店里,林告诉他,如果你不擅长说,就提前打好腹稿,反复演说、练习,直到肌肉记忆。
林告诉他:“我小时候很孤僻,不爱讲话,这个练习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去做,才学会怎么在成人社会里说话。”
厉梨深吸一口气,打开空白文档,开始打腹稿。
一开始他不知道写些什么,后来他慢慢从两年前和Nancy那场面试写起,最后写了很多,写到太阳落山。
两年前张维那桩案子是金成律所一位合伙人介绍的。厉梨入职金成时在他手下做授薪,一年后独立,当时这位合伙人极力挽留,但厉梨婉拒,独立的意愿强烈。
“厉律师,你真优秀啊,你还是我手下第一位一年就独立的。”当时,合伙人这样对他说。在他手下时,合伙人都叫他小厉或者厉梨,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全名。
厉梨总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语,后来,这位合伙人介绍张维的案子给他,还说:“这是个好案子,念在你之前是我徒弟,我就让给你做吧。”
写到最后,厉梨心情复杂。
他职业生涯已经六年,这一路上,真真只遇到Nancy一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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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周一的早晨,厉梨坐在张总面前,顺畅地说出所有。
“张总,我想,我应当对任何于我有恩的人,付出能力范围内最大可能的保护。我现在能力不足,所以我能为她做的,如果只是拒绝您这次offer我的机会,那我”
“抱歉,张总,我想拒绝。”
张总背靠老板椅瞧他,看不出喜怒。
周末的练习让厉梨从容很多,厉梨坚定地迎着张总的目光,告诉他自己心意已决。
瞧厉梨半晌,张总笑了:“所以,你一开始进来跟我说的方案,要么现在赔2N以上,要么到产假结束,是白说的?”
厉梨对答如流:“不是的张总,我只是想表达,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做好,因为您是我的上级。但Nancy同样也是我的上级,我不希望经我之手将她在孕产期开除,更不希望自己因此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