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家主作为罗兰樾的父亲也在场,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给了身旁助手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把那簇惹眼的玫瑰给搬下去,“我替樾儿谢过骆家的心意。”
“……”悬河长腿一翘,冷笑地看着那簇红玫瑰评价:“野鸡开屏。”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许蓉的伴侣贴近她耳边小声说道:“一头是纪会长那边的人,这要是打起来,罗兰家这场晚宴怕是要被搅糊了。”
许蓉的注意没放在他的话上,她瞥瞥正坐在悬河边上的骆融,心下奇怪,今晚骆家的人没来,小孩不可能独自一人来参加宴会,既如此是不是代表着,这孩子只是恰好长得像,其实和骆家并没有关系。
骆融一直安分坐在沙发上,宴会厅里诡异的气氛变化他是不懂的,但能从旁人低语的内容里听懂一星半点,只知道他们刚刚聊的应该是他爸,而他爸今晚不出席宴会,骆融本来还翘首以盼着,这一听不免急了,扭头去拽悬河的衣角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来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悬河垂眼睨他,毫不在意,“我怎么知道。”
骆融无比失落,他语气委屈又愤懑,感觉自己好像被欺骗了:“……我想回去了。”
他所指的这个“回去”,悬河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小孩想回家了,他也懒得应付,起身要去另一侧拿酒喝,“走吧,该找谁找谁去。”
骆融从沙发上跳下来,赶紧跟了上去,跟了没两步,见悬河蹙眉看过来,立刻脑袋耷拉着站在原地小声地说:“我……我没地方去。”
悬河把酒杯一放,冷眼重申:“谁带你来的这里,去找谁。”
“……”
“没人?”悬河一眯眼,“你自己混进来的?”
事到如今,只能撒点谎了,骆融硬着头皮说:“我离家出走了。”
“伯伯,”他伸手拽住悬河的衣角,仰着脑袋盯着他:“你能不能收留我两天。”
往常要是遇到这种荒唐的请求,悬河多半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有多远丢多远,他不是做慈善的,这小孩身上疑点重重,他能不威胁逼问算是仁至义尽了,更别提发没用的善心,可也不知为什么,看着骆融满含期冀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真见鬼了。
骆融看他不说话,开始扮可怜博取同情:“我爸妈都不要我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要睡大街被冻死饿死了……”
悬河忽然打断他:“你爸妈是谁?”
骆融噎住。
实话不能说,他就支吾思考好一会儿,接着随口扯道:“他们不在这儿,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了,不带上我,就留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他很不会撒谎。悬河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提起马尔代夫,上个月会长去那里出差过,也是赶巧了,悬河神色怪异地盯着骆融扬唇一笑,“是吗。”
骆融硬着头皮点头。
此时宴会中途,原本被围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的罗兰樾在家主的指示下端着酒杯走到悬河面前,抬手敬道:“今晚没能等到纪会长光临宴会,是罗兰家的遗憾,我代家主敬协会一杯,希望下次能有机会邀请到会长亲自前来。”
“客气。”悬河扬酒杯对碰,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看到罗兰樾正注视着他身旁的骆融,神色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位是……”
“不知道谁家走丢了的毛孩子。”悬河说。
他才不是毛孩子。骆融不服气,在心里默默反驳,又听悬河说:“你家宴会,领走给问一下,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得赶回协会一趟。”
罗兰樾正要应下,骆融一听到“协会”两个字,反应过来,立即大声说道:“我也要去!”
“……”悬河:“你要去哪儿?”
“协会,我也要去。”
那是小屁孩想去就能去的地方?悬河眯眼正要驳斥他,侧眼却注意到一旁的罗兰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骆融,神色若有所思,于是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长得像?会长最厌恶姓骆的,连带和姓骆的有关系的也一并讨厌,这怕是竖着进了协会大门,要横着出去。”
“不,”罗兰樾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他本来不觉,可骆融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冲他礼貌一笑,这一笑笑出了不对劲。罗兰樾盯着骆融语气怪异地说:“我反倒觉得他,其实长得有点像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