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首都机场T3航站楼。何屿早早到了值机柜台,正低头查看手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闫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休闲裤,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等很久了?”闫严走到他身边,帮他推行李。
何屿摇摇头:“没有,刚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剩下的都交给Leo了。”闫严接过登机牌,“走吧。”
当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时,何屿看见闫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就着空姐递过来的温水咽了下去。
“恐高症?”何屿轻声问道。
闫严将药瓶收回口袋,点点头:“嗯。”
“那你这次去跳伞,能行么?”何屿不免有些担忧。
闫严顿了顿,笑道:“何屿,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个恐高症是怎么来的。”
舷窗外阳光刺破云层落到闫严的脸上,何屿侧头专注地听着他的讲述。
“那年经历海啸回来后,父亲并没有安慰我…而是对我的任性作出了惩罚。”
何屿皱眉:“就是当初你说的一个月不让出门吗?”
“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其实我小时候曾经有过踩空楼梯掉下来的经历,但那时候只是有些怕高,没有到病症的地步。”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闫严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父亲为了'治好'我的恐惧,把我关了一个月的高空禁闭。”
“高空禁闭?”
“对,在一个酒店顶层专门为我隔出来的玻璃房里,”闫严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怕的记忆里,“三面透空的玻璃房像悬在空中。我记得有个暴雨夜,玻璃被闪电劈到,我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祈祷那一个月的时间早些过去。”
何屿有些惊讶。他难以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要被自己父亲逼着独自面对这样的恐惧。
“从那之后,我就对高楼、高处有了心理阴影。”
“但又因为年少逞强,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直到后来...”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打断了闫严的话。
“后来怎么了?”等空姐走远,何屿轻声问道。
“后来我打算创立滑雪品牌,征求父亲同意。他就提出要带着我去跳伞。”
何屿想起他们第一次跳伞时,闫严说过的那句“吐了教练一身”,他当时还以为是...
“所以那次...”
“嗯,那是我第一次玩跳伞。他说如果我能从这里跳下去,就真的信我热爱极限运动,就会答应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你当时...”
“我当时硬着头皮上了飞机。”闫严苦笑一声,“从4000米往下看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行。但当时幸好有教练...”
“就是你说吐了教练一身?”何屿想起那个玩笑,心里泛起一阵异样。
闫严点点头:“对,落地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但凡坐飞机,或是去到很高的地方,我都需要通过吃药来控制,这几年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舷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闫严眯起眼睛:“不过好在父亲最后信守诺言,这才有了后来的SummitX。”
何屿望着闫严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闫严会提出再来跳一次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