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严声音骤然拔高:“何屿,十几岁的你...都没让我放弃...二十几岁的你...居然要我放弃?”
“抱歉,这些我不记得了。”何屿下意识否认,声音却微微发抖。
闫严没有揭穿他,只是紧了紧托着他的手:“没关系...我们继续走。”
极地的黑夜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闫严的视线开始模糊,有几次差点栽倒在雪地里,全靠冰镐勉强撑住身体。
何屿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体温也在不断流失。
“闫严......”
就在这时,闫严的膝盖突然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上。何屿从他背上滚落,顾不得腿伤,挣扎着爬过去:“闫严!”
闫严的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再...再坚持一下...”
何屿抬头四望,绝望地发现他们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某一刻何屿甚至想,算了,也好,那些所谓的情爱纠葛,恩怨是非,在这一刻都彻底归零似乎也不错。
但心里还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叫嚣:你真的要认命吗?真的要放弃吗?
于是何屿又爬了起来,拖着腿艰难地走过去拽住闫严,往前挪。
固执的一步又一步。
何屿不记得自己挪了多少步,但很快他的体力也即将消耗殆尽。
他躺到在了冰原里,有些恍惚地想,好可惜啊,他刚刚已经想通要抛下过去,开启新生活了,而现在居然真的要死了,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时,突然,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绿光。
何屿意识到是信号灯!
“有人吗?救命!”何屿猛然坐起身,用尽全力呼喊,声音嘶哑。
那点绿光停顿了一下,随即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随着距离拉近,隐约能听到雪地摩托的轰鸣。
“梁羽!”
“闫严!”
“是你们吗?”
是队长的声音。
一周后,南极科考站。
何屿拖着受伤的右腿站在雪地车旁,将相机交给了Alex,梁羽遗愿清单上的最后一个拍摄任务完成了。
“谢谢。”Alex郑重地接过,“梁羽会欣慰的。”
何屿点点头:“回去后,我会和媒体解释清楚。”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冰原上,“把他的作品和他离开的消息一起公布,希望他能安息。”
Alex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言。
闫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当何屿和众人拥抱结束,就要登上返程的直升机时。
闫严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跟我回北京吧。”
何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认真的盯着他:“闫严,南极之旅谢谢你。”他顿了顿,“不过,抱歉,我就不跟你一起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