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穿过人群,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碰到那人肩膀的瞬间——
对方转过头来。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黝黑的皮肤,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是亚洲人,但不是何屿。
闫严的手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您......需要帮助吗?”对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
闫严缓缓收回手:“抱歉,认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拽住对方:“这附近......还有其他亚洲人吗?”
“好像之前在那一片看到过,”对方指了指西北方向,“有个医疗队,里面好像有个亚洲面孔......”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划破天际。
闫严几乎是本能地扑向身旁的小女孩,将她死死护在身下。巨大的爆炸声在三十米外炸响,气浪掀起的碎石和尘土如暴雨般砸在他的背上。
尖锐的蜂鸣声充斥着耳膜。
他晃了晃头,试图甩开这令人眩晕的噪音。身下的小女孩在他怀里发抖,隔了十分钟左右,他才恢复了听力。
他抬起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下意识用英文问道:“Are you okay?”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又点头。
就在这个间隙,一阵风袭来,卷起尘土,吹散了眼前浓厚的硝烟。
闫严顺着小女孩往后一看,脸色徒然一变——
烟雾中,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何屿的轮廓在尘土飞扬中一闪而过,很快那道身影又隐没在浓烟中。
“何屿!”
闫严喊着何屿的名字,发疯般冲向浓烟深处,周围的人群被炮火吓得四处逃窜,他却像着了魔一般逆着人流往前跑。
很快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头顶,正正好落下了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闫先生!”向导和身后保镖们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焦黑的弹坑,几秒前还在那里躲避的人已经血肉模糊。
而那个被闫严救的小女孩或许是感受到了闫严的善意,跟在闫严的身后跑了出来,意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命真大......”向导感叹道。
闫严没有理会向导的话,还在发了疯的追寻那道身影,直到看见那人钻进了不远处的一顶灰色帐篷里。
闫严跟着追进帐篷,几乎要破口喊出那个名字——
“梁羽,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
闫严僵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心脏重重一沉。
梁羽?难道又认错了吗?
向导跟进来,焦急地问道:“是找到了吗?”
闫严摇头,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这个剂量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