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抱!”
既然可爱的“男朋友(爆破音)”都发出邀请了,他周锵锵岂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有帅哥抱不抱,我又不是傻瓜。”
周锵锵裹着一条毛毯光速挪到杨霁斜后侧,老鹰一样,从杨霁的后腰伸出臂弯,双手交叉裹在杨霁胸前,将杨霁圈得严严实实,一颗脑袋带着乖巧和依恋,贴近杨霁的肩颈。
霎时间,温暖的躯体和带着山风寒意的空气,被区隔开来。
杨霁也顺势调整坐姿,将大半体重倚靠在周锵锵身上,寻得一个最佳贴合姿势。
二人同时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空气中带有彼此熟悉的味道,继而满足地叹息。
头顶的夜空辽阔深邃,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繁星如碎钻洒落,万籁俱寂。
举目银河近,手可摘星辰。
“那一天……很害怕。”
终于,由周锵锵起头发言。
杨霁自然知道周锵锵说的,是哪一天,他明知故问:“哦,怕什么?”
已经与杨霁互通心意的周锵锵,不会再藏着掖着:“怕失去你。”
“在从色达来马尔康的车上,搂着虚弱的你,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我宁愿和你天各一方,宁愿你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从此杳无音讯。”
“也不要你死。”
杨霁切了一声,振振有词:“不好意思,本人身体硬朗,目测活到八十五没有问题。”
周锵锵轻轻地笑了笑,似乎成功地被杨霁吊炸天的发言安慰到。
他收紧一点手臂,切实地感知怀中充满命力的杨霁,然后说:
“小霁,你知道吗?曾经,我也以为这些离我很遥远……”
“直到莎莎猝不及防地离开。我们五个人,看起来好像只是减去一个人,接受且习惯这个事实就好。可是不然,所有的事都改变了。”
“命运啊,有时候,真是奇形怪状。”
“就像一年前,我参加【乐】的聚会,对寻找【雨月】一筹莫展,而【余音】哥一经登场,光芒万丈,让所有人如沐春风。”
“而现在,我抱着是【雨月】的你,却在思考,回北城后,要去参加余音哥的告别演唱会。”
“【余音】?”
杨霁微微侧过头,疑问:“你是说,【乐】上那个民乐+摇滚男神,【余音】?”
“嗯。”周锵锵解释:“我在飞成都的前一晚,接到组长的电话,说【余音】哥已经是癌症终末期,但他还醉心音乐,想我们陪他再玩一场音乐,欢欢快快地告别。”
“……”
四年前,杨霁狠下心来选择离开,那之后便再没了【乐】的消息,没想到再次从周锵锵嘴里听说,却是故人的伤心事。
“人终有一死。”他知道周锵锵感性细腻,必然很会共情,只得尝试安慰。
“我不许你死。”周锵锵任性地说。
周锵锵在杨霁身后的长长叹息,将杨霁的脖颈吹得发痒,在他的耳边回荡,像极了夜风拂过山谷的低语。
又过了许久,周锵锵突然发问:
“小霁,你说,离开的人都在天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