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后脚出门,庄芃不忘叮嘱一句:“晚上不要吃垃圾食品,不要睡懒觉。晚上联系。”
“好的,妈,我会早睡早起。”杨霁阳奉阴违道。
所谓阳奉阴违,就是杨霁回答庄芃,他要去图书馆准备美硕申请材料,而事实是,他连念不念硕士,都没决定呢。
挥别庄芃后,杨霁优哉游哉搭公交车去学校,泡进学校音乐社团的排练室。
运气真好,上午没人。
自从排练室购置了一台新的YamahaAvantGrandNU1X后,他隔三差五要来过个手瘾。
高三时,家中的钢琴被杨文彬与庄芃弃置后,杨霁偷偷在放学后花一小时流窜于学校方圆几十里,终于找到两家琴行,有独立的弹琴空间。
好在卷王家庭的零花钱还算阔绰,杨霁将零花钱几近尽数用于租用琴行的钢琴,回家前弹一个小时聊以慰藉。
在服从性题海战术,与阳奉阴违的课后补习(琴技)后,杨霁不负众望,考上北城大学。
上大学的杨霁,一如脱困的金丝雀,存钱在寝室买了一台中端电钢琴,每日例行戴耳机巴赫肖邦两小时。
周末回家,阳奉阴违的音乐狂魔又变身为忠心耿耿的绩点卷王,与父母在餐桌上交流种种学习心得未来规划人大事未雨绸缪。
杨霁喜欢数学,缘于他在巴赫的赋格中看到一种极端严谨的数学形式,音乐是他通向一切精神彼岸的桥梁。
杨文彬和庄芃眼中杨霁喜欢的数学,通往统计学、金融、计算机科学,进而开发数据分析、金融研究、精算,和算法工程师等诸多阳关大道。
甚至,杨霁偷偷在大三下学期,找到国内一个主流音乐平台的算法团队实习工作,兼职到大三结束。
他想做和音乐相关的事业,而在杨文彬和庄芃预设的阳关大道里,唯独没有这一条。
一曲终了,杨霁睁开眼,回到北城大学音乐社团排练室,眼前是修长灵活的手指,搭在手感不错的NU1X上。
室外有人喧哗,还未见人,但闻其声,由远及近,直到门被打开。
只听一吵嚷女声元气满满打招呼:“杨少,周末好!”
杨霁已经习惯这个跳跳脱脱的游静:“迟到十分钟,今天你请。”
游静讨价还价:“别提了,今天和我爹妈,就周末去见相亲对象是不是浪费时间展开辩论。”
“你?”
杨霁喜闻乐见,游静区区二十出头,父母竟然已经开始焦虑其婚姻大事:“结果如何?”
游静无可奈何:“逻辑上,本人利。情感上,父母利。”
说完,游静顽皮地翻起白眼歪个脑袋,抬手作手起刀落原地去世状。
“你就该学我,爸爸,好的,妈妈,遵命,简直是宇宙第一乖儿子,但私底下爱谁谁。”杨霁为游静贡献同病相怜宝贵经验。
“唉,”游静叹息:“谁叫我从小就是个乖宝宝呢?”
“就你……?”杨霁欲言又止。
游静借机蹭到杨霁旁边坐:“所以,我们杨大总攻,今日可不可以拨冗请小女子吃饭呀?”
“你迟到,你请。”杨霁冷言冷语,面不改色。
游静不甘寂寞,撇起小嘴装可怜:“我下周,要浪费一个宝贵的下午,去相亲诶!我还不到22岁,我为屈从于成人世界的社会时钟打响了悲壮的第一炮,这还不值得请吃顿饭?”
看游静编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杨霁服了:“走,今天午饭和一个半小时下午茶全包了!”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