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前面的桌子稍微往前挪了挪,袋子搁在地上,他坐在矮脚椅子上,朝他示意了一下:
“来,你坐沙发。”
于是隽云迈步过去坐下,他坐的很规整,想着等会要在匙越面前上药,就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的前面。
结果这一下和他面对面了。
匙越坐在椅子上比他矮一点,腿没收着,膝盖虚虚抵在沙发边缘,他换了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和隽云的黑色小皮鞋相比大了四五码。
隽云的皮鞋鞋尖上粘上了一点泥,在匙越的两腿之间夹击着,有点局促地踩着地面。
隽云突然就后悔和匙越正对着坐了。
匙越扫了眼他的腿和鞋子,然后起身扯了点纸,捏了捏他那只脏了的小腿,握着紧绷的小腿腿肚轻轻抬起来。
皮鞋鞋尖往上扬起,红底不设防地露了出来,匙越的手再往下,抓住他的后脚踝,另一只手把他鞋尖上的泥抹掉了。
隽云后知后觉,脸轰地烧了起来。
他的腿往后缩了缩,匙越恰好也放开了他。
重新踩在地上,隽云的嗓音紧绷:“谢......谢谢。”
“不客气。”匙越说。
隽云的手不自在地碰了碰沙发,沙发很软,虽然比不上家里几千万的沙发,但也很有弹性,手边随手压着的地方手感有些不对,他转头,这才看到那里有一块颜色稍微亮一点的补丁。
但是缝线的人手艺很好,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匙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噢,那是我小时候调皮,不小心弄破了,我妈裁了其他布缝上去的。”
隽云:“那你妈妈的手艺很好。”
匙越就笑了:“是挺好的。”
隽云瞥了眼他,匙越正对着他坐着,比他矮一个头,抬眼看着他,像一只小狗。
隽云突然心跳快了一拍,他移开视线,不自然道:
“药给我吧。”
于是匙越捡起地上的塑料袋递给他。
见隽云拧开了碘伏,匙越转过身去,把上衣撩上来露出后背,他说:
“但是她很倒霉,刚来城东的时候不知道能做什么,就专门找了一家裁缝店当学徒,学了大半年,结果只拿到了几十块钱工资。”
没想到会这样。
隽云问:“然后呢?”
药轻轻涂在他的背上,匙越语气如常,似乎感觉不到痛:“然后她就出来自己接活干了,刚开始接不到生意,她就带着我一家一家敲门,问有没有破衣服需要缝。”
隽云没想到他们这么不容易。
匙越说:“她确实是一个很独立的女性。”
“那你妈妈现在在哪?”
匙越偏过脸来,有些意外道:“你想见她吗?”
隽云静了两秒,听匙越说这些事情他能想象到一个温柔又强大的女人,那是匙越的妈妈。
隽云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