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又啃了两口爆米花,已经吃得见底了。在这么大的电影屏幕上见到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在害羞的情绪下面,他根本压抑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
“……咯嘣……咔咔……噶唧。”
妈妈用胳膊戳他一下。他心领神会,开始往妈妈嘴巴里塞爆米花。
妈妈叼着一嘴爆米花,看荧屏里蔚珍抿着笑意躲在阁楼里开枪,对着迸溅的血液嚼了嚼焦糖味的爆米花,情绪复杂。
蔚珍的故事,就是这样复杂的全貌。她靠谎言和心机,仗着年纪小和胆量大,在所有人之间挑拨煽动,最后她拿到了遗产蛋糕里最大的一块,往后谁也无法小觑她半点。
几十年后,财富权力的帝国扩大了十几倍,她在垂垂老矣的时候接受记者的采访,那些话里的内容,为真相裹上晦暗的银装。
记者:“既然这么多人帮您,难怪您当初接手公司和商会都一切顺利。”
“是啊。”她笑得和蔼,眉宇间的纹路不显衰老,沟壑反而强调了威严。
她浑浊的眼睛望着镜头,语意不明地重复:“这么多人帮我……”
未落的话音,和未能尽数表达出的话语中的意思,似乎都停在那日窗棂下的一瞥里。
她不认识他,于是这几十年,他始终漂亮鲜活地在她记忆里。她不认识他,更不会去寻觅他,于是可以放任思绪停留在那些算计阴谋的日子里,用他作为锚点,抵抗道德约束。
她不认识他,于是,一点被来回品味的暧昧心绪得以保留,永恒不坠地高悬着,不泯灭半分光亮,不失去任何色彩。
那不是爱情,那不足以。可那点儿动心在她的生命里,已经是足够回味的东西。似是而非,神秘又可爱。
在血光四伏的奔波里,留了一抹一生的雪光。
妈妈眼角氤氲了一点雾气,轻轻感叹:“诶,这就是她的爱情了。”
爸爸拧着眉毛,觉得这和正常人真是不一样:“你管这叫爱情……”
白叙追着他俩问:“什么爱情?什么爱情?”
第163章 乌鸦:妈?
白叙发出的声音,愣是把妈妈给吓了一跳。
他吃了不少的焦糖爆米花,吃咸了也吃甜了,在电影后期又没说话。
这么冷不丁一开口,发出的声音有点像是乌鸦。
他用乌鸦的呕哑啁哳的嗓子大叫了一声:“妈?”
妈妈:……?
啊?怎么回事,我那嗓音如同百灵鸟一样清澈的爱豆小孩呢?
妈则还在沉浸:“啊先不要和我讲话……我还感叹蔚珍凄苦的一生。”
她吸了两下鼻子,表示自己还没有出戏,不可以被乌鸦打乱愁苦的心情。
白叙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恢复正常。
爸爸则拧着眉毛:“哪里凄苦了,她拿到了最多的那份,甚至多到近乎是全部的遗产了,一辈子有盛大的声名和富裕的生活,哪里凄苦了。”
他觉得把文艺片当成爆米花商业片来看也没区别的,都是很爽很带劲儿的片子,只是《蔚珍》的艺术气息浓厚,外加画面也格外地漂亮,充实着导演的美学风格罢了。
白叙点头:“她想要的东西全部都得到了,也没有人能再为难忽视她。她一直站在所有人视线的最中央。”
妈:“即便重新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也不会选择平静、温馨、圆满的一生。她一样会选择去赌的。”
“所以这个故事才是有遗憾的嘛!她舍弃了人世间所有正向、幸福、积极的东西去交换了那些普世意义上认为世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