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岛屿迁徙 一盒雨 2605 字 4个月前

“租金已经付了一整年,没人住空在那里也怪可惜的。只是我是合租的,还有一个室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在我们学校学摄影,叫姜屿。”

“租金多少钱?”

天大的馅饼砸到头上,务实的付雨宁还记得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加零花钱够不够付那栋高档公寓的昂贵房租。

“不用你付房租,是我自己的原因要搬走,而且总共也没多少钱,就当谢谢你的笔记啦。”说着,Jason还用自己的冰拿铁碰了碰付雨宁手里那杯冰美。

付雨宁没骨气地答应了下来,绝不是因为他有多想住进那个高档公寓,只是因为他实在想跟姜屿做室友,能做整整快一年呢。

很快,一周之后,付雨宁就告别了他宿舍里的俄罗斯室友,搬进了Jason空出来的那间卧室,和姜屿住到了一个屋檐下。

波士顿是个中国留学生扎堆的美东城市,这里中国留子们的经济状况是天差地别。

有纯靠拼奖学金拼出来的来自普通家庭的好学生,也有像付雨宁这样大城市中产家庭出身的小孩,还有像Jason和姜屿这样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姜屿人很好,和Jason差不多,只是话少,显得没有Jason那么热情。可能因为他学艺术的缘故。不像付雨宁和Jason,学着最万金油的Marketing,班上人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社交悍匪。

从和姜屿第一天认识、做室友开始,付雨宁就猛烈地发挥出自己“社交悍匪”的全部本领,每天和姜屿没话找话,嘘寒问暖,送花送唱片,早上咖啡三明治晚上三菜一汤。

十八岁的心动说来就来,冲动猛烈,付雨宁第一次追人没什么经验,就比着发小冯严追姑娘那套,给姜屿全来了一遍。

姜屿也是头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入室抢劫般地示好,没什么应对经验。

直到有天被付雨宁摁在房间门上亲得七荤八素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抵抗就已经被敌人攻城略地了。

没过多久,两个刚上大学的小年轻就滚上了一张床,都是第一次。

其实说实话,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经验,所以那场经历称不上十分美好,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付雨宁能记一辈子。

但那种疼痛是姜屿给他的,所以他甘之如饴。

后来他毕业回国,在B市工作那两年,有次周末,同事拿着两张票约他去看先锋话剧,位置很好,在剧院的第一排。

付雨宁的座位还正好在延伸台的旁边,男主角站在台上独白,顺手点燃一支烟的时候,烟甚至会飘到付雨宁的脸上。

那场话剧看得没太多文艺细胞的付雨宁恹恹欲睡,到最后只记得舞台上下过一场湿红的大雨,还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台词:

“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暗淡了,我就怕了。”

所以疼痛,但仍然选择不忘记。因为——

“爱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

男主角如此说到。

所以付雨宁也永远记得,那个留下疼痛的、远在波士顿的中秋。

那晚有无限温柔的月光,笼在两个刚刚彼此坦诚,彼此探索,交叠至深的身影之上。

月光在视线里轻柔的摇晃,让恍恍惚惚的付雨宁觉得人生太好,青春太好。

尽管当时已是凉爽的秋天,但那个夜晚却依旧潮热。

姜屿在他耳边沉闷又渐渐急促的呼吸,像是某种立竿见影的止疼药。

让他飘飘然,渐渐地,什么都感觉不到,或者说再顾不上。

他的世界变得好小好小,小到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热情、欲望、呼吸和汗水。

温热的潮水从某一点激荡而起,奔涌,往复,终于彻底淹没过他。

他觉得呼吸困难,想挪一挪被姜屿死死抵住的膝盖。

姜屿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竟然一下伸手握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