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原本坚固安全的防线被这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打破。
姜屿左手握着手机,一下没站稳,摇摇晃晃中,直直跌坐到台阶上。
落地这一瞬,顿挫带来的力量震地他骨折过的骨头和手术过的伤口立刻剧烈的疼痛起来。
痛得他两眼发黑,紧闭上双眼。
他蜷缩着,在台阶上坐了很久,久到大理石地面带走原本的体温。
很久很久之后,有一道着急又温柔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姜屿,你怎么了,你怎么坐在这里?”
早上出门忘了带文件的付雨宁,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在台阶上坐着、双眼紧闭的姜屿。
他尽管蜷缩也挺拔,气质使然,但脸色苍白,像一颗了无生气的树。
听到付雨宁的声音,姜屿才缓缓睁开眼,他以为视线里等着他的还是那些巨型蜘蛛,是碎成蛛网、变成利刃、向他扑来,要刺伤他的天花板。
但是没有,他眼前只有一个付雨宁,一双满是关切的漂亮眼睛。
姜屿的眼底是红的,开口说话时嗓子很涩,他说:“付雨宁,你在躲我。”
付雨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被姜屿睁眼这一瞬的眼神看痛了,因此他只是轻声温柔地解释:“我没有,只是最近工作忙。”
“你是生气了?不好意思了?还是两者都有?”
“你明天该去医院复查了。”付雨宁没回答,只是开始转移话题。
“嗯,复查完我就该走了。”
“去哪儿?”
“回家,回B市。”
“噢,那……我明天陪你去复查。”
第21章 别走,求你了,就今天。
一大早,付雨宁早早出门,避开最堵的早高峰,开车把姜屿送去华仁医院复查。
等医生看完片子,说康复得不错,付雨宁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医生又提了一些新的医嘱,比如在接下来的康复过程中,要开始准备复健。
即便姜屿马上就要走了,但站在姜屿旁边的付雨宁还是听得比病患本人还认真。
从医院出来,付雨宁把姜屿送回家,但两个人还是没能一起吃上一顿午饭。
因为付雨宁才刚把车倒进车位,车都还没下,就被刚出差回来的梁煜一通电话叫回公司开会去了。
虽然忙,但付雨宁没像前几天那样熬到太晚。
九点一刻,他回到家里,姜屿的行李已经在阿姨的帮助下收拾妥当。一个不大的出差行李箱,规规矩矩立在门厅。
姜屿在云丹措意外受伤那天穿在身上的那件加拿大鹅,此刻正搭在餐厅的椅背上。
但姜屿本人不在客厅,他在自己房间里。房间门虚掩着,从没合上的门缝里透出光,暗示地很明显:我不主动出来找你,不再给你施加压力,但我没睡,你可以随时推门进来。
但这次,付雨宁没再推门进去。
上次他推门进去之后发生的一切,到今天两个人都还没聊清楚。
所以眼下,付雨宁只是站在餐桌椅子跟前,手又无意识地摸上帽子周围那圈狼毛。
依旧柔软,依旧温暖,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