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雨晨大概能猜到陈施然的用意,将自己送往国外是无论基于任何目的都成本最低、效果最优的方式,就像他对霁孟延所做的那样。届时自己所留存的社会效应会被降到最低,即便股权归属没有转移,远洋也已经改姓陈了。况且这么做能够最简单明了地切断他和徐闯的联系,何乐而不为?
霁雨晨坐回床上深吸口气,思考逃离这里的方式——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安装了报警器,出口在未经验证被开启时会触发警报,而自己现在没有验证权限,意味着他能逃脱的途径非常有限:明天去往机场的路上,或是机场大厅、登机之前的短暂时间。
霁雨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光泽,像是暗夜中的星星,在眼底纷繁闪烁。他不由想起文采别院门口的身影,那么熟悉,真的很像徐闯。
当时他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徐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前塘村离着那么远,他要怎么过来?又住在哪?如何找来的这里?可他后来仔细想想,那个身影自己见过千次万次,应该不会看错。
他开始怀疑徐闯就在深市,他明明说过要来找他,虽然只是询问,征求自己的意见,可若是他真的来了呢?或许现在正近在咫尺,只要逃离这栋房子,就能见到。
霁雨晨在脑海中思考各种逃脱途径,一遍遍复盘成功的可能性,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台风过境的夜晚漫长难熬,清晨天光微亮之时门口传来异响,霁雨晨竖起耳朵听,男人嗓音低沉,跟佣人说了什么,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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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
秘书准时敲响房门,“小少爷,我们该出发了。”
霁雨晨穿戴整齐,丝质衬衫搭配休闲长裤,一双合脚的运动鞋。他将上层发丝束起用发簪盘成一个结,其余披在肩头,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秘书微微颔首,跟在身后下了楼。
黑色轿车早已停在别墅门口,陈施然没在里面。外面天还在下雨,霁雨晨问秘书,“航班能按时起飞吗?”
对面回应,“老板已在机场等您。”
去机场的路要四十多分钟,时间很紧,霁雨晨猜想是故意这样安排,好将外出时间压缩到最短。
他坐进后座,前面是司机和秘书,司机一路目视着前方,后者则在平板电脑上处理工作,看似公务繁忙。
他一路安静坐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恰逢前排传来手机振动,是崔秘书的手机。
他拿起接听,有限的语言输出并不能给予太多有效信息,对面应该不是陈施然,言谈有来有往。
车子拐过一道红绿灯,驶进车流穿行的四车道,霁雨晨抽出头上的发簪反手抵到司机颈口,
“靠边停车,现在,立刻。”
车子在直行道上滑过一个弯,司机手抖了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秘书挂断电话,回过头来伸手阻止,
“小少爷,您...”
他刚抬起手,发簪的尖端又向里挪了半分,霁雨晨警告他,“别动,不然我现在就刺进去。”
秘书停下动作,抬高双手举在耳侧,试图以此安慰。
“小少爷,您有什么诉求我现在给老板打电话,我们有话好商量。”
霁雨晨重复,“停车,很难懂吗?”
他在脑海中预演过很多遍此时的场景,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只是有点手抖。
司机早已慌了神,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不住打颤,磕磕绊绊地求饶,“小少爷,您别激动...我...我现在就停车...”
他靠边行驶,灯光切换到双闪,将车速降下来。秘书依旧试图劝慰,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霁雨晨握着簪子的手又用力了两分,伸手道,“手机给我,停车。”
他伸出左手接收秘书的手机,又示意他将司机的一并拿过来,自己反手塞进口袋。
黑色轿车稳步停于路边的绿化带前,霁雨晨命令,“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