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半天他们查出这么多东西,最后便宜全给陈简意占了,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最后隋星靠坐在楼梯间的一节台阶上,沉默地叼着根烟闷闷不乐。陈简意在他身边坐下,无奈地说:“你能别这么郁闷了吗,我都怕被你传染。至少今天咱们已经把云澜和曜川的资金链都理清楚了,连股价暴跌都看到了,这还不够吗。”
“我同意,陈律说得对。”李逸行站在他们身后,俨然也是偷偷跑出来过烟瘾的。
“谁想看那股价起落。”隋星用夹烟的手刮了一下眉骨,心里烦得要命。
“其实我一直好奇,”李逸行说,“按理说你根本没必要在今天的会议上蹚那浑水,吃力又不讨好的,你图什么呢?给娱乐圈竖立个道德标杆?”
隋星回头瞥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无私的人吗?”
“不像,”李逸行木然道,“所以才问你为什么。”
——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成愿说他喜欢拍戏,他不给这群人来个下马威,成愿复出后还不知道得被人欺负成啥样。
这话隋星自然是没说出口,他还要脸,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实际上是个恋爱脑。手中的烟只剩了节滤嘴,吸完最后一口后,隋星掏出便携式烟灰缸将烟摁灭,转手把烟灰缸递给陈简意和李逸行,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问:“曜川那边你们同步在查吗?”
“在查,”李逸行说着,掏出手机看了几眼,“不过那边的情况比这边还要复杂点,应该是他们这个洗钱集团的头头,烂账一大堆。”
“明天还查吗?”陈简意立刻眨着星星眼凑了过去,“可以再给我批一个旁听的机会吗?”
“没问题,我问问秦局,”李逸行爽快地答应,又问隋星,“要不要帮你也问一下?”
“送到嘴边的干嘛不要,”隋星抬手看了眼表,“那我先下班了,这两天我会把查卷宗的申请交上去,你等你们这边查得差不多了再给我批。”
这人使唤起检察官来也是一把好手,李逸行也就看在他跟隋星认识这么多年才不跟他计较:“行,我尽量安排。”
“还有个问题,”隋星抬手制止打算推门离开楼梯间的李逸行,“这事儿我想好久了。钟与烨的手机到底去了哪里,李检方便透露一下吗?”
李逸行抬腿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隋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隋星摊开手,“一审时的卷宗里,钟与烨的遗物明细只有钱包、车钥匙和手表,手机这么重要的数据证据,你们能一个字都不提吗?”
“这你都记得?”李逸行状似惊讶地问,“你这翻卷宗的劲儿倒是不小啊。”
“不想说就算了。”隋星黑着脸道。
“诶,开个玩笑,这事给你们透露点也没关系,”李逸行赶忙笑着说,“当时确实是急着开庭,还没查干净,我们就没放进卷宗。不过你们也别抱什么希望,手机是找到了,但也没能提取到什么有效信息。”
“格式化?”隋星问。
“这我就不方便透露了,”李逸行把手抵在耳边,意思是隔墙有耳,“具体的就等你来查阅二审卷宗的时候亲自看吧。”
李逸行把两人送离云澜总部的时候,大楼外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几盏采访灯在昏沉的天色里闪得刺眼,警戒线外的喊声、快门声、推搡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连起了一片噪音。
隋星现在在网络上也算是半个名人,但此人神出鬼没,每天的行动路线都有新花样,此刻好不容易让媒体逮了个正着,话筒几乎是迎面怼了过来:
“隋律师,请问云澜科技洗钱的传闻是否属实?”
“方便问一下您在二审时会选择的策略吗?”
“二审会有新证据和证人吗?能否请您透露一二?”
此类问题倒还算好应对,可现场自然也少不了八卦记者的问题:
“隋律师,网传您和成愿目前是恋爱关系,这对案件有影响吗?”
“有人说您是为了成愿才接手的这案子,是真的嘛?”
“您和成愿是不是住在一起?”
眼见提问的走向越来越奇怪,陈简意心知隋星最讨厌的就是采访,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挡。没想到隋星根本不介意,他气定神闲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唇角挑起一个介于礼貌与讥讽之间的弧度,留下了一张半小时后会在网络上被疯转的照片,然后抬腿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跑。
“我操!”陈简意暗骂一声,再一次被自家下属狠狠坑了一把,只得留下来应付已经朝他怼了过来的长枪短炮。
这一天,平静了几日的网络世界迎来了无数信息爆炸。随着云澜科技和曜川影业财务异常的消息被爆出,无数曾与他们有过合作关系的势力迅速割席,删合作动态的,撤合作声明的,什么都有。各大营销号和娱记如狼似虎,纷纷开足马力扒出他们过往的项目清单,连带着半个娱乐圈的名字都被挂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