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把林律叫回来,她也没到退休年纪。”隋星指着他的手机说。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哀嚎:“你就放过我吧小隋,我人都不在国内了。”
“如果《杀人记忆》的制作团队找你呢?”
他话音刚落,那头的人立刻换了个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资料发给我,我提前准备好复工。”
隋星瞪向陈简意,一副“你看看”的表情,陈简意翻了个白眼,意思是她能复工就有鬼。“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他揉着太阳穴说,“为啥突然又要闹退休。”
“通勤问题。”隋星摊开手,“每次上下班都堵车,我的身心和钱包受到了严重损害。”
陈简意思索半晌,肉疼地给出解决方案:“给你按月发奖金,来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成交。”隋星打了个响指,一阵风似地离开了办公室,把陈简意的目瞪口呆和林佳玉的爆笑抛在了身后。
走出去没几步,消息提示音又一次响起来。隋星掏出手机,看到消失了半个小时的刘毅发来的微信:“好吧,这事儿我就跟你讲,你千万别说出去。当时刚出事的时候他们经纪公司就联系过我,那会儿你应该还在住院,我本来建议书都写好了,结果收到了这个。”
下一条信息是一张邮件截图,隋星点进去,发现那截图和他昨天收到的邮件大差不差,同样的虚拟ip,同样的无主题,同样的“不要接成愿的案子”。
这就很有意思了。现在看来,这个神秘发件人大概给所有跟成愿经纪公司接触过的律师都发了一模一样的邮件,不知道吓跑了多少人。
“我也收到了。”隋星回复道。
“那你还接??”两个问号透露出对面的不可置信,“这背后水太深,小隋你还年轻,何必要淌。”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干完这案之后休假,大不了直接不干了退休。”后面这半句是真心话,如果那神秘人真能把他逼退休,那就再好不过了。
“真是说不过你们这群年轻气盛的。”对面发了个无语的表情过来,“好吧,反正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能帮上你这师弟一点算一点。”
隋星扬了扬嘴角,飞快回了一句“谢了师兄”,然后揣起手机,悠闲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成愿抵达的时间比约定的还要早上几分钟。今天他依旧穿着朴素,后面跟着西装革履戴着副墨镜妥妥女强人打扮的李清,还有几个隋星没见过的人。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不停有人从工位上抬头往成愿的方向偷瞄,消极怠工得光明正大,视两位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大老板为无物。
“李女士,成先生,”隋星朝两个人点点头,忽略掉成愿对他上班模式生疏称呼露出的揶揄笑容,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说:“我们进去说。”
李清摆摆手:“你们先去,我们有点事要跟陈律师聊一下,聊完就过来。”
隋星朝她颔首表示理解,眼神却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陈简意,眉尾一挑,意思是什么情况,陈简意也朝他跳眉毛舞,嘴型夸张地打哑语:找林佳玉的。
“那些是制作团队的人,”成愿发现了他的动静,开口说,“你之前跟我说电影能照常上映,他们找我开会的时候我提了一嘴,他们就去联系陈律师了。”
“他们怎么会找你开会?”隋星不太懂电影制作方面的事,以为演员一般都不会参与进幕后制作,成愿便解释说:“我现在是整部电影留存的核心问题,当然要找我开会了。”
顿了半晌,成愿似乎想起自己还没打招呼,突然笑了起来,说:“下午好,隋律师。”
隋星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看来隋律师又看过我的热搜了。”成愿跟着他在会议桌边入座,“你好像很关注我。”
“关注客户不是应该的吗。”隋星从包里翻找合同的动作一顿,成愿会这么问,说明他自己也看过那条热搜,必定也看到了底下那些难听的黑评。他抬起头,语气里有些担忧:“你还好吧?”
“嗯?”成愿看向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噢,没事。又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之前哪能和现在相比,这一次成愿已经被贬低成杀人犯了,还能有比这更坏的情况吗。隋星心中仍有疑虑,奈何成愿确实是一脸的无所谓,他只好避免二次伤害略过这个话题,把合同递向成愿,说:“您可以看一下,不用着急签。”
“我有个问题,”成愿草草地翻了一下合同,“建议书最后,你提议辩护方向做无罪辩护,不考虑其他可能性吗?比如减刑辩护之类的。”
“考虑过,”隋星说,“在没有把整个案件理清之前,我当然不会盲目选择无罪辩护这一条路线。但几天前我收到了一封很有趣的邮件。”他说着,将电脑调转至成愿的方向。
成愿少见地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隋星耸耸肩,“两种情况。第一,对方有不能让这部电影上映的理由,间接结果是您失去一次复出甚至拿奖的机会。第二,对方是真凶,想让您当替罪羊。总结来说,您无辜的可能性很大。”
一番话下来,反而把成愿说笑了:“你别再用尊称了,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