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早在有意识地遗忘有关春富路的一切,把那些杂乱无序的过去通通留在过去。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在这一瞬间让程既明短暂地回到了当初,一个没有太多交集意外落在Prime的未成年小孩,真的很难在他的脑中留下印象。
程既明绞尽脑汁终于抽丝剥茧地从记忆中搜寻到一张脸。
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长开了,身体比小时候健康得多,脸颊添了恰到好处的肉,五官都没怎么变。
程既明手从江叙吟脸上离开时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江叙吟的表情验证了他的猜测。
狭窄的胸腔挤压着残存的空气,程既明突然不太喘得上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是江叙吟?江叙吟又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不对。
不对。
不是江叙吟不告诉他。
程既明怔怔凝视江叙吟的脸。
“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
“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
江叙吟每次面对邹龙邹虎时敌对的情绪,乃至今天一整天都隐藏很好的情绪,根本不单单是吃醋。
江叙吟是在难过。
房焕山第一次见面时都险些认出江叙吟,他却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明明江叙吟已经暗示到了极致。
灰姑娘师弟就连追求的礼物都千方百计地送水。
程既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令人惊悚的问题,而他至今才想起来发出疑问。
【你……】程既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比:【为什么喜欢我?】
从见到江叙吟的第一面起,江叙吟好像就在追他。
程既明并不相信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从相见到喜欢至少也需要一个了解的过程,程既明在江叙吟一次又一次的追求中逐渐了解认识到江叙吟这个人,可江叙吟是什么时候了解的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江叙吟垂着眼帘,眼睫顷刻湿润了。
程既明心惊肉跳地把手放下来,心跳连着呼吸一同加快,血液加速循环下扭伤的那只脚踝都比之前还要疼。
“这是师哥你自己问的。”江叙吟最后向他确认,“所以我可以表白,是吗?”
程既明顿了顿,隐约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却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那是我妈妈和继父刚出事的时候,我被爸爸接回了江家。”江叙吟提到这些神色带了点不安,“但爸爸有自己的家庭,我的存在并不被他们所接纳,继母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对我很好。”
“直到不久之后,继母趁着爸爸出差,把我骗到了那里……”江叙吟的肩膀隔着厚厚的滑雪服都在颤抖。
程既明把冰凉的手指按在江叙吟侧脸,江叙吟完全没有躲闪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把整张脸贴进他的掌心。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江叙吟莫大的勇气,江叙吟接着道:“继母对我的存在和爸爸的做法不满已久,一直蓄意报复,后面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江叙吟双手捧住他的那只手,“可是师哥,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