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听得耳热,但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高兴之余,我其实有点羡慕。”江叙吟说。
程既明没听明白,有些茫然地瞪大了眼。
江叙吟说羡慕。
羡慕谁?
邹龙?
羡慕邹龙什么?
羡慕他初中念不下去辍学还是羡慕他刚成年就去拳场打比赛赚钱回回一身伤?
总不能是羡慕邹龙头脑不发达四肢还不协调吧。
想着想着那边邹龙又扑通给霍平跪了一个。
程既明忙寻思“罪过”“罪过”偷偷把视线挪开。
“不是师哥你想的那些。”江叙吟竟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我只是羡慕你们之间的情谊。”
“即使分开这么多年,你们还是跟之前一样要好。”江叙吟说,“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就连初中的朋友都还保持着联系,真的很可贵。”
灰姑娘师弟你正常一点。
程既明听着听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甚至怀疑他过去跟邹龙其实偷偷谈了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yue。
程既明急得想说话,但江叙吟不让他脱手套,程既明只好戴着手套模模糊糊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跟他是朋友,你们不一样。】
程既明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安慰到了要点,江叙吟立即没再神经质地追究什么点点滴滴,什么历历在目,而是抬手摸了摸脖子,很轻地“嗯”了声。
不是哥们你再说两句话呢。
你这样我挺尴尬的还。
程既明头皮发麻地跟着江叙吟一起薅脖子,滑雪服的衣领很高,一直延伸到下巴,程既明只薅到了一把落到帽兜的薄薄的雪。
人在尴尬的时候手是真的很忙,程既明把雪攥到掌心里,团吧团吧,搓不成球,只能搓出来很细碎的雪花。
程既明望着细碎的雪花从纯黑的滑雪服上滑下,滑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直到江叙吟的手拍了怕自己胸前,把残留的雪花抖下去,程既明才意识到他刚刚直接把雪块扔到了对面。
江叙吟这回终于读懂了他的尴尬,说话时嗓音里压抑着笑意:“师哥,我接下来教你基础的步伐。”
江叙吟做学生兢兢业业,当教练也丝毫不含糊,交代不算多但都说在了点上,程既明有点旱冰的基础,很轻松地找到了相似的技巧,没多久就能正常地滑起来了。
江叙吟向后倒着滑,程既明跟着他滑出来的轨迹向前滑,刚起步程既明就听到了隔壁邹龙发出了痛苦的喊叫:“他怎么滑起来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朋友的成功更令人膈应。
程既明现在已经没心思想邹龙的话了,注意力全放在脚下两根雪板上,他将将能滑,平衡掌握得不是很好,没有分心的余地,多想点其他的事情就得摔下去。
“速度保持住,腿分开一点。”滑着滑着江叙吟提醒了一句。
江叙吟不提醒还好,一提到腿,程既明瞬间感觉这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是他江叙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