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胳膊刚动,江叙吟就察觉到了他的意思,捂着下巴缩了回去:“我没事,师哥。”
江叙吟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没事的意思,但程既明确实没再动。
体温计还被他攥在另一只手里,不过江叙吟这个模样,根本不需要他再具体测量体温。
人看起来已经烧疯了。
程既明缓慢地把招财的那只胳膊放下来,江叙吟先是睁大了眼盯着他的脸看,后来又微微眯起眸子。
程既明注意到江叙吟眯起眼时,眼睑下方有一颗很不显眼的红痣。
寻常隐没在眼眶睫毛中,只有主人眯起眼睛时才能看清楚。
江叙吟一眨眼撑开眼皮就又不见了。
江叙吟反反复复盯住他看了好一会,程既明跟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想明白了,恍然地抬起手,把搭在江叙吟头顶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热烈又不可忽视的视线顷刻被镜片隔绝了大半,江叙吟下意识闭上眼,半秒钟后又重新睁开,眸中迟钝地泛上些许惊慌来,整个人向后一仰:“师、师哥?”
程既明半偏着头,露出耳朵来,表示自己还没聋。
顺便有些稀奇地仔细瞅了瞅江叙吟的眼镜。
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江叙吟带上怎么瞬间跟施了魔法似的,眼神也不迷离了,行为也正常了,大脑也能思考了。
看表情江叙吟自己也反应过来刚刚做了什么事情,眼神敏锐地锁定了他的手指:“对不起,我有点糊涂了。”
糊涂了就能这这这这、、、、、
程既明哽着脖子,悄然把胳膊背到身后。
这只手已经不干净了。
他做不到再当着江叙吟的面掏出来面不改色地打手语,希望江叙吟可以突然领悟一下他的意思。
江叙吟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把冷敷贴按严实了。
也许是额头上的物理降温终于派上了用场,江叙吟再次开口时思路已经清晰了不少,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喃喃道:“师哥,很晚了,我该回寝室了。”
程既明远远地对着门口递了递下巴送客。
江叙吟从床上站起来,程既明忙退后一步,但江叙吟只从桌上拿了冷敷贴和退烧药,动作间多有慌张,药片拿掉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才抓稳在掌心:
“谢谢师哥的药,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程既明冷静地颔首。
我现在感觉不好了。
“那师哥,我先走了。”江叙吟的背影比往常要慌乱些,开门时掌心握着门把手都打滑,程既明听到门响了三声,江叙吟终于把自己送出了寝室。
程既明冷静的表情当即绷不住了,无声地尖叫着把自己仍然湿漉漉的手从背后拿到身前。
他的手!他的手!
他的手还要不要了!
救命啊!
救命啊!
借着灯光能看到上面残留的液体,程既明甚至能回想到江叙吟舔上来的感觉,刚刚有所平息的汗毛又张牙舞爪地立了起来。
程既明拖着半身不遂的胳膊跑到水池边,把手掌按进了流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