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向卫生间走过去的时候,江叙吟一直没说话,安分地跟着他走。
程既明知道邹龙对他有很多疑问,但他也有很多疑问,必须要现在立刻马上问出口。
不然他就要憋死了。
后面他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跟邹龙道歉,但逮到江叙吟的好时机不容错过。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程既明把医药箱摊开放洗手台上,拿下巴指了指江叙吟的手。
江叙吟老老实实把双手摊开了伸过来。
邹龙说得“并不严重”算相对而言,他们以前见的都是头破血流的伤,对比之下江叙吟手上的伤口确实不算严重。
但这种伤放到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身上,不可同日而语,江叙吟右手上应该是拉架时被酒瓶飞出来的碎玻璃误伤了,掌心横着几道划痕与或深或浅扎进肉里的碎渣。
有道伤口滑得深了些,直到刚才血才止住。
左手上确实都是别人的血,看不到伤口。
以一个正常人的耐受度,掌心这个惨状应该是钻心的疼。
但江叙吟在大厅里,包括这一路跟过来,脸上都没露出过任何疼痛的表情,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虽然拉个架都能给自己拉出一手伤来,但还算有骨气。
程既明冷脸拽着江叙吟的手腕把人右手扯到跟前,用镊子先把碎玻璃渣挑出来。
碎玻璃有点多,除了自己突兀拽住他手指的那一刻,江叙吟呼吸乱了乱,其他时候,江叙吟都没出过声,只在他头顶安静地喘气。
程既明用镊子挑动最后一块碎玻璃时,江叙吟的手掌才条件反射地动了动,指尖缩回来,擦过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块玻璃扎得最深,连带着虎口的肉,程既明感受到江叙吟呼吸瞬间就紧了。
程既明放下镊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江叙吟在这空当开了口:“对不起师哥。”
程既明撩起眼皮,准备欣赏江叙吟在这么长的沉默里到底给自己找了什么借口,却见江叙吟睫毛抖了抖:“我有点疼。”
程既明:“……”
程既明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江叙吟的指尖意外抹在正中央的位置,指腹滚烫,是有点痒。
但也只是有点痒。
他拉扯江叙吟手指的时候已经蹭到了不少血,也不差这一点。
程既明明白了江叙吟有意岔开话题的心思,索性不急着挑最后一块玻璃,慢条斯理地打手语:【小少爷?】
江叙吟仰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露出一个笑来:“师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程既明接着打:【爸爸是老师,妈妈是歌手?】
程既明打完也跟着露出一个笑来,眸底却看不到笑意。
江叙吟跟他说过很多话,程既明没怎么信过,但这一部分他并没有存疑,或者说无关紧要。
江叙吟跟程霁月根本不可能走到见家长那一步,所以江叙吟家里什么情况程既明也就随耳一听。
怪就怪在江叙吟介绍出来自己的家庭状况时呛他呛得太有针对性,程既明当场就记了个明明白白。
江叙吟看清楚了他打的字句,近乎慌乱地要把手收回来。
程既明拧着眉捉住江叙吟的手腕,避免伤口二次伤害,只拿眼神示意江叙吟有事说事,别动手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