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景抬手摸他额头,没有发烧,又打开随身的登山包,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医药盒,拧开一瓶矿泉水,连同两粒白色的药片一起递过去:“抗高反和晕车的,还是你准备的。”
沈霁吞下药片后,靠在裴泽景肩膀上睡了一会儿,才感觉好些。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沈霁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攥住:“等一下。”
裴泽景将他拉回座椅,侧过身将对方刚才因不适而敞开的拉链给拉到顶,才松开手:“外面风很大。”
下车后,沈霁的胃里依旧有些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我先去卫生间洗个脸清醒一下。”
“嗯。”裴泽景低头查看手机信号:“正好我去跟司机确认下山接应的时间。”
沈霁进卫生间后走到洗手台,就在他拧开水龙头时,外套兜里的手机像催命符般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沈霁的胃更难受,他返身关上门后才接通。
电话那头的裴志远问:“你们是不是要登山了?”
沈霁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不止你一个眼线。”裴志远语气充满讥讽:“不过我说,他特意把你带在身边却什么都不告诉你,沈霁,你这枕边人当得越来越失败。”
之前裴志远给沈霁发消息,他都一直找借口搪塞,没想到裴志远其实早就知道,又听对方说:“我还知道你们要走B3的路线登山,我在那条路上动了点手脚,你的任务很简单,确保他按照原定路线走,中途不要改道。”
沈霁的心瞬间揪紧:“你难道想杀人?”
“杀人?那也不至于,动静太大。”裴志远说得残忍:“让他受点‘意外’的伤,缺条胳膊或者断条腿就足够了,我给你发个路线图让你避开危险区域,保证你不会......”
“他们的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他很清楚状况,绝对不会认为是意外。”沈霁直接恐吓他:“你就不怕他查出来是你做的?”
“查出来又怎么样?是他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裴志远不屑地嗤笑:“等他成了一个残废,就算老爷子再偏心想把裴氏交给他,董事会那些老狐狸能同意一个残疾人当继承人吗?到时候,他根本就没资格和我争。”
沈霁控制不住情绪,恼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这样......”
“够了!沈霁!我又不会让你出意外。”裴志远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了,我还有事,明天再联系,别给我出岔子!”
说完,根本不给沈霁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霁放下手臂,室外是静谧祥和的山林风光,而他的心底却已卷起冰冷刺骨的风暴,现在太突然了,得赶紧想办法。
从卫生间出来,沈霁握着手机快步走到裴泽景身边,指着屏幕上那条刚才让陆予给他发的消息,当然,他将备注改成了本地号码的格式。
“你看这个,我刚收到当地政府发的紧急通知,说B3路线中段突然暗冰预警,刚被临时封闭检修,建议所有登山者改走另一条C1线。”
裴泽景看完短信,拿出自己手机查看:“我怎么没收到。”
“你的手机信号不是本来就不怎么好嘛,你刚还在调试。”
沈霁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又急速回流的晕眩,他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裴泽景坚持走B3线路,那他将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的秘密告诉他。
可就在他的心脏跳得几乎要挣脱喉咙时,裴泽景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只沉吟不到两秒,便说:“嗯,另一条线虽然远一点,但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总比走到一半被拦下来折返强。”
沈霁瞬间松了口气:“嗯。”
山线之上,天色终于放晴,空气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两人走了一会儿,沈霁抬头,看到远处的松林在风里突然颤动,是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从雪地里钻出,叼着松果一跃而上,黑亮的眼睛机警地转来转去。
裴泽景偏头,眼角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看到了吗?”
“嗯。”沈霁笑着点头:“挺可爱的,它居然不怕人。”
“可能觉得我们比它还笨重。”裴泽景伸手替他整理有些歪斜的针织帽:“你现在应该没有不舒服了?”
“没什么了。”沈霁心口的紧绷慢慢松下来:“那药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