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他在瞧,就问他要不要做,“一袋三千五百多个零件,你全部组装完了拿回来,我给你算六十一袋。”
姚今拙表情依然麻木冷淡,眼睛却亮了。
他靠一袋袋三千五百个零件在城市里生存了下来,手指磨出厚厚的茧,眼睛也近视。
手头有些余钱后,他开始尝试走新的路。
吃播。
“吃饭”就是他在那时候认识的。
对方那时候不叫“好好吃饭”,昵称刚开始就一条杠。
姚今拙直播两个月,直播间人数没超过十个,基本也不会有人从头到尾看一个小孩儿啃黄瓜白萝卜啃到尾。
他不会笑,不会说话,谢谢都说得干巴巴的。
男生从他开播待到结束,走时随手送的礼物可以让姚今拙至少两个月不用担心房租。
对方出手阔绰,几乎每晚都会来待一会儿,姚今拙受宠若惊又害怕他心怀不轨。
他主动提出加男生微信,把钱转还给对方。男生退回,姚今拙没有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刚盘腿坐在飘窗的小桌前摆好开播要用的东西,无意点到视频通话——
“怎么了?”清润磁性的少年声音在他永远安静寻常的房间响起。
姚今拙没看清脸,对方便翻转镜头,对着试卷,不亲昵也不生硬,像与朋友闲谈似的说:“我在写题。”
两人在直播间每天都会说一两句,持续了一个多月,姚今拙才发现原来对方还是学生。
只比他大两岁。
高中的题他看不懂,姚今拙脸烫,着急忙慌地说打扰了。忙不迭拿起手机想挂断,偏偏又滑了下,直接把手机摔进了洗好的黄瓜里。
男生看见了,说:“今天又吃黄瓜?”
姚今拙捧着手机,心跳得特别快,局促地调转摄像头,一一扫过桌上的黄瓜、苦瓜、胡萝卜和地瓜:“还有这些。”
笔尖在纸上唰唰书写,男生没拿着手机,屏幕对着天花板。
“你现在要播么?”男生问。
鬼使神差的,姚今拙摇了摇头:“不播。”
“这是晚饭?”
“……嗯。”
或许太久没和差不多年纪的人交流,姚今拙和男生说话有些小心翼翼,但是却莫名不想挂。
“对不起打扰你了,刚刚是我误点。”姚今拙抿了抿唇。
“没事。”男生笑了下,说,“你吃饭吧。”
谁也没说挂断,两人就隔着屏幕,一个撑着额头写作业,一个小声地啃黄瓜胡萝卜。
通话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男生挂断之前给姚今拙报了几道菜名,提议明天如果开播可以吃。
他笑着说姚今拙嚼黄瓜胡萝卜的声音很解压,但是:“要好好吃饭。”
算起来他是姚今拙第一个朋友,后来男生出国留学,而他也因为之前模特公司的老板恶意造谣、举报导致账号被封。
微信也不知怎么被对方查到,也是被弄得封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