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人家晒着金灿灿的稻谷,沈锐宁下车等那俩没苦硬吃,非要骑电驴的兄弟。
不远处小山坡上有几人在围着两个小土包忙活,云石机打磨切割堆砌在一旁的花岗石。滋滋作响的打磨声在山间传有细微回声。
“那是在干啥?”林进森跟沈锐宁要了一根烟抽,同样注意到那些人。
他没见过,沈锐宁之前下到乡镇工作,倒是清楚:“亲人离世之后,后人………”
“哎呀,就是包坟呐。”有个老头背着手绕着车看了一圈,在他们旁边驻足。
他跟着看小坡上那五个人男人忙活,说:“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农村全按这种来了,就姚家这两口子跟个野坟似的光秃这么多年。”
“小姚有良心,这次在老人忌日专门回来,花六万块修坟。”
今年已过大半,马上就快第十个年头。
老头浑浊的眼睛越过风云山丘,穿透树干粗大、枝叶稀稀拉拉的橘子树。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他与姚老哥在山头种下这一排排树的场景。
橘子滞销,价格也被收果子的人压得极低。后来村里人改种别的,而姚家两口子去世,风水师算了算,说那个位置好。
于是那块地的树被连根拔起,他们便埋在了那里。
只留下靠土地界限边的最后一颗高大橘树。
老头慢慢拿起手中的老烟杆,吸了口叶子烟。
他仿佛蒙着一层膜的眼珠转动,睨向沈锐宁,声音闷哑,好似嗓子里糊了一层咽不下去的痰:“你们来走亲戚的?”
林进森:“昂。”
“哪家?”老头查户口。
“姚今拙。”林进森没心眼,别人问啥他说啥。
沈锐宁呼出烟雾,捻灭剩下的大半根烟,扔车里的烟灰缸里。
他解释说不是亲戚,是朋友,老头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诶诶诶”叫几声,要他抽剩的好烟。
“你这不是浪费吗你说你。”
沈锐宁和林进森皆是一怔。沈锐宁笑了下,给他发了一支烟,“还以为您只抽叶子烟。”
“哪里,没钱才抽这个”老头笑眯眯地说,“谢谢哈。”
在路边等了十分钟,姚今拙他们才出现在路口。
姚今拙骑着车,梁崇在后座看上去很憋屈,长腿屈着,脚踩在两侧小小踏板上,像悬空着似的。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姚今拙停下车。
林进森说:“不知道你家具体位置……崇哥怎么样,小拙带你兜风爽不爽?”
梁崇勾唇:“爽。”
“你滚。”姚今拙肘击梁崇。
他给沈锐宁指路:“路口进去一百米,右转下坡就到了。五组三十六号,房子最破的就是我家。”
说完姚今拙把梁崇赶下车:“你坐他们车回去。”
梁崇:“不行,万一你给我们乱指路,跑了怎么办?”
“你他妈……”姚今拙欲骂又止,毕竟梁崇有帮手,他容易吃亏。
沈锐宁拉开车门,说:“不一起进去吗?你们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