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沈砚舟便开着俞盼给他买的那辆二八大扛自行车,载着他,太久没骑,一踩起来整辆车都在响,倒也没散架,就这么吱吱呀呀地骑着去找谭明了。
也是正巧,谭明今天本来要去帮人运一批货的,临出门时被他弟弟谭白的班主任截在家门口。
看着班主任身后那个鼻青脸肿,袖口还撕裂了一大条口子,仍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弟弟,谭明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直线升高。
告别了老师,领着人回家。
“又犯事儿了?”谭明按着额头问,显然这句话很多余。
谭白“哼”了一声,别开脸,语气冲得很:“他们天天招我,嘴欠手也欠,我揍他们怎么了?活该!”
“喊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打架。”谭明拿出家里的红花油,没好气地往他额角那个肿得明显的包上用力按了按,“但你至少也得有点长进,别回回给自己伤着!亏不亏?”
“嘶!”谭白疼得龇牙咧嘴,倒抽着气,嘴上还不服软,“他们……他们就是仗着人多!真要一个一个来,指不定被窝打成什么……”
“笃笃笃。”
谭白话还没说完,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啊……”谭白没好气地嘟囔着,“大白天的。”
谭明放下红花油,瞥了弟弟一眼,“呵,还能有谁?准是你打的那几个小子的家长。”
他边说边走过去开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然而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却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人。
“沈砚舟!?”谭明惊讶地喊出声,脸上的怒气也瞬间被惊喜取代。
“什么沈砚舟?”屋里的谭白觉得莫名其妙,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看,心里嘀咕,我打的人里头可没这号人物啊……
“啥时候回来的啊?”谭明侧了身,让人进来。
沈砚舟笑了笑,“就前两天。”
“谭大哥!”俞盼从沈砚舟身后探出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结果看到谭明身后那个脸上挂彩,表情不善的谭白时僵了一下,默默把身子缩回到沈砚舟身后。
谭明当即探头往沈砚舟身后瞅,一脸的难以置信:“刚才谁说话呢?我看看,谁说话呢……”
他仔细瞅着俞盼,“治好了?”
沈砚舟笑着点头,带着俞盼进屋,“算是吧,恢复得不错。”
进了屋,俞盼和谭白不认识,他有些局促地挨着沈砚舟坐下,又有些好奇地偷摸打量对面,那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少年。
“我弟,谭白。”谭明简单介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无奈。
沈砚舟冲谭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前跑货时有听过谭明提起,这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弟弟。
许久未见,谭明那叫一个高兴,拉着沈砚舟问东问西,聊着聊着,沈砚舟才知道,谭明已经没在白溪鞭炮厂干了。
“自己一个人跑车,没劲儿。”谭明捏了根烟,没点,在手里把玩着,“你弟现在好了,以后有啥打算?还在白溪这儿?”
沈砚舟沉吟了一下,坦诚道:“我现在在澜洲跟着搞工程。”
接着把在澜洲遇到林思远的事儿简单跟谭明说了说。
“我去,这人来头这么大?”谭明咂咂嘴,一脸的佩服,“你运气可以…不对,也是你有本事,不然也吃不上这碗饭。真是缘分了。”
沈砚舟和谭明说话没避着两个弟弟。
俞盼对这些生意经,事业规划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注意力全被桌上盘子里的花生糖吸引,小声问过沈砚舟后,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掰着吃,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谭白对这话题同样也不感兴趣,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忍着身上的伤痛,一边打量对面这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