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盼僵了一下,挠挠耳朵根,比划:“学校里人都叫我哑巴。”
“所以你是喜欢上学的是吗?”王红娟追问。
俞盼咬了咬嘴唇,“喜欢的。我哥本来也打算送我去上学的,就是那会儿我听不见了。”
“当时是发生了什么吗?”王红娟问他。
“当时……”俞盼皱着眉,比划:“沈叔沈婶刚去世没多久,我哥就去鞭炮厂工作了,那个工作很危险…村里人都说,火药弄不好会爆炸,会死人的……本来应该是我去的…”
“那时候你很担心哥哥,对不对?”
俞盼红着眼点头。
…
俞盼治疗期间,沈砚舟也没闲着,在附近的工地找了份临时工,专干搬货卸货的体力活,工资两天一结,一天能挣两块钱。
加上之前攒的积蓄,他和俞盼现在的日子过得还行,俞盼的治疗费从积蓄里拿,工地挣的钱拿来做日常家用,也不算入不敷出。
这天下午,工头忽然吆喝起来,说上面有领导来视察,让大家干活利索点,工具都摆整齐。
沈砚舟刚卸完半车水泥,灰尘和汗水糊了一身,没来得及抹脸,就被扔了个安全帽让戴上。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在工地边上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衬衫夹克,皮鞋锃亮的年轻人,工头连忙迎上去围着他点头哈腰地说着话。
沈砚舟在另一边扛着两袋水泥,目光无意扫过,忽然觉得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有些面熟。
恰巧对方也朝工人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愣了下。
年轻人脸上闪过惊讶和不确定,快
走几步过来,试探着喊:“沈砚舟?”
见沈砚舟面露困惑,年轻人赶紧说:“是我啊!之前在临县马路上见过!”
沈砚舟皱着眉回想,终于从脑子里翻出一个和面前这个人勉强对得上的形象,“林思远?”
“是我啊!”林思远高兴道,看着沈砚舟这一身的尘土惊讶,“你怎么在澜洲?还…在这儿干这个?”
“带我弟来治病。”沈砚舟言简意赅。
“治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砚舟谢绝了他的好意,说了句“在恢复中”。
林思远是个明白人,没再多问,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名片硬塞到沈砚舟手里,“这是我单位地址和电话,要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沈砚舟捏着这张质地硬挺的名片,看着林思远被人簇拥着走远,旁边的工友凑过来问他,“沈砚舟,你和他很熟啊?”
“见过。”
“就见过啊?看着不像啊。”工友唏嘘,“他可是恒贸的二少。”
他们现在干活的这个工地就是恒贸买下来建总部大楼的。
沈砚舟没答他话,收好名片,扛着水泥继续往里走。
跟他搭话的工友见他这样啧了声,无趣。
-
随着天越来越冷,他们到澜洲也快四个月了。
澜洲地界偏北,冬天的风尤其烈,几波降温后他们才发现,靠阳台的窗户漏风,就算关了门窗,屋子里还是冷嗖嗖的,夜里睡觉都得把被子裹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