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沈砚舟打底衫,布料在指尖摩擦。

俞盼睡觉手上总要捏着什么,有时候是沈砚舟的手指,有时候是沈砚舟的衣角。

沈砚舟知道他的习惯,只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没去打扰他的小动作,轻声道:“睡吧,明天起来给你煮红薯粥。”

俞盼在沈砚舟锁骨处蹭了蹭,过会儿又像小猫似的往那亲了亲,算是应声儿了。

耳边是沈砚舟平稳的心跳声,俞盼裹着满身的暖意,眼皮也渐渐沉了下来。

沈砚舟看他呼吸匀了,抬手拉了灯绳。

“咔嗒”一声轻响,卧室暗了下来。

黑暗里,沈砚舟能清晰感觉到俞盼温热的呼吸打在颈窝。

低头用嘴唇碰碰俞盼露在外面的耳垂,那点软乎乎的肉已经被捂得暖暖的。

沈砚舟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才闭上眼。

帐子外还冷飕飕的,一股子南方冬天特有的潮寒气儿满屋子乱窜。

但这丝毫不影响帐子里的人,他们紧紧贴在一块儿,被窝早被彼此的温度焐得暖烘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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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饭的时候想起沈叔沈叔他们了,俞盼又梦到了他到沈家之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乞丐在街头讨饭。

在俞盼有限的记忆里,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不停地瞎转,饿了就往垃圾堆里钻,扒拉能吃的东西。

他是个哑巴,不会像别的乞丐那样说讨喜的话换口吃的,只能闷头在垃圾堆里刨。

运气好的话,能在店家后门的泔水桶里扒拉出一些米和肉沫。

可多数时候没这好运气,那些剩菜剩饭老板是要留着喂猪喂鸡的,见他凑过去,抄起棍子就打。

所以俞盼更多是去去菜市场拣菜摊扔的烂菜叶。

即使是这样也得小心,有的摊主会拿回去喂鸡,见他去捡会骂骂咧咧赶人。

实在饿得很了,路边的野草也会揪来吃,不过俞盼只敢吃那些吃过、确定吃了没事的。

他记得可牢了,之前亲眼见过另一个乞丐,因为吃了不认识的草,夜里就捂着肚子在墙角打滚,没过几天就没气儿了。

后来他常待的地方来了几个年纪大的乞丐,他又瘦又小,被他们抓着打了几顿。

俞盼打不过他们只能跑,瞎摸乱撞地跑到溪山村,正好碰上了在田埂边吃饭的沈叔。

被沈叔收养后,俞盼跟着隔壁的季老师学了手语,又认了字,就总爱追着沈叔问当初为什么收留自己。

家里只有沈砚舟陪他一起跟季老师学过手语,沈叔沈婶他们平时忙着做工,只认得几个最简单的手势。

所以每次俞盼要问这些,都要拽着沈砚舟一起。

沈砚舟脾气也好,被一个小哑巴天天缠着当翻译也没不耐烦。

问得多了,沈叔沈婶他们也慢慢摸透了他比划的意思。

有时候俞盼才比划到一半,沈叔沈婶他们就开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