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黎说他让客房服务送上来。
温言其实是想去自助餐厅。
尚黎看他没表态,也没有露出很兴奋的表情,估计是这个选择他不是很满意,便把面前的笔记本一合:“下楼。”
在尚黎身边几乎没有这种把心情如同晴雨表一样挂在脸上的人。
就算是在二十几岁在大学读书时,身边各种精英家庭出身的同学似乎也早早就带着某种使命感,不可有一刻松懈怠慢。
如果对生活的触感退化,艺术就会沦为一门手艺,如果失去了对世界的热爱,呈现的作品也只会剩下肤浅的炫技,一切都会变得十分无趣。
艺术世界严苛且充满洁癖,它不是普罗大众的狂欢,它从来不欢迎无趣的人。
尚黎曾经陪外公参加过一场当时非常有名的现代画家的作品展。
外公对这位画家近几年创作的能拍下高昂价格的作品留下了犀利的评价。
当时尚黎年纪尚小,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出门前温言特意把门口需要打扫的提示灯按了下去,他问尚黎:“等我们回来应该就清扫完了吧。”
“嗯。”
尚黎以为他只是不喜欢房间的凌乱。
温言进了自助餐厅眼睛发光,冷食热食面包糕点都满满当当的堆砌在食物台上,汤面馄饨的档口调料小菜一碗接一碗的摆放,一共有三排。
他真的很喜欢吃自助餐。
他觉得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就是成年人的巧克力梦工场。
食物丰盛,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想吃什么想拿什么需要再考虑价格的问题。
尚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房卡放在餐桌上示意他去选早餐。
温言看见什么都很想吃,但为了避免浪费还是最选了热面和他格外喜欢的水果罐头。
甜品区有刚烤好的蛋挞,夹子稍微用点力挞皮就会酥脆的掉渣。
果汁和养乐多一样来了一份。
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把东西都摆上了餐桌,温言坐下来就看到尚黎在吃一份性冷淡白人餐。
煎鸡蛋,几块冷牛肉冷火腿,两种颜色不一样的香肠,一片全麦面包,一小块奶酪和很大一份沙拉酱拌绿化带。
他的手边是一杯黑得发亮的浓缩咖啡。
很符合温言对从小就在国外生活的金融精英的刻板印象。
吃完第一轮温言已经七成饱了,剩下的一点胃口只够再喝一份酸奶。
上楼的电梯上,温言实在忍不住分享遗憾:“那个黄桃丹麦酥和杏仁牛角包一看就很好吃,可惜我实在吃不下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吃那么饱了。”
“我让他们送一份上来。”尚黎问:“还想吃什么?”
“能送吗?”
“我是高级客户,有需求他们必须尽力满足,这是酒店的规定。”
没想到对不同的客户连服务标准都不一样。
普通客户想从自助餐厅带一块面包出来都需要厚着脸皮,VIP只用给客房服务打一个电话就应有尽有。
真是十足的资本主义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