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办理VIP的前台护士给他讲解了不同档次的不同服务,他咬了咬牙,拿出信用卡刷去六万块,他所有的苦恼与担忧迎刃而解。
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到了医院有专门的护士安排,连检查都在一个完全独立的楼层,看医生也不需要排队,会有护士到舒适的休息区喊他们,更不需要提前抢号,担心没有好医生。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由护士在后台操作完成了。
他在医院附近租了公寓让妈妈安心养病,回到海城后计算自己的日常开销,以求降到最低。医生预估整体手术费用在10万左右,这笔钱还没有着落,这几天他踹着心事,上课精力不集中,总在分神。
他坐在琴房里听着学生弹琴,学生弹完了他还在发呆,学生的手从钢琴键上落下来,摆在大腿上:“温老师,我还要再弹一遍吗?”他才缓过神:“抱歉,不需要再弹一遍,我们一起弹一下。
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前面的重复三个和弦一定要用上腰部的力量,身体要松弛触键时才能集中有力,你必须穿透在场所有的声音,来,你试一下,我弹这首协奏曲乐队的部分。”
演奏时的温言和平日里的温言完全是两副样子,明明看上去瘦弱单薄的人,却能在舞台上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他作为中法交流古典音乐之夜的第二位演奏者,他选择演奏法国印象派作家拉威尔的《水妖》,这首曲子无论是技巧还是音乐表现都极其复杂,对演奏者充满了挑战。
印象派时期的作品需要用声音表现色彩纷繁的想象,无论是细腻又自然的变化,还是音乐线条的内部张力,温言的表现都无懈可击。
以至于之后的其他表演都显得黯然失色。
尚黎和芯达科技的负责人坐在观众之间,一曲听完负责人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我一点也没有欣赏这种音乐的天赋,根本听不懂。”
尚黎也并不是古典音乐的发烧友,但作为画家的外公曾经告诉过他,欣赏作品实际上是在欣赏一个创作者或者演绎者的本心。
他看着温言站起来,在扶着钢琴鞠躬时脸上的笑容清澈灿烂,接过司仪献上的花后脚步轻快的离场。他觉得十分有趣。
活动结束有酒会和自助餐,温言没有客气,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大快朵颐,牛排,斑鱼,刺身,海鲜,还有各种甜品,温言一边吃一边想真希望这样的活动能多来一点。
热心的同事说正好顺路,可以载他回家,他连连道谢,跟着同事一起走到停车场。
宾利,劳斯莱斯,保时捷..路过一众豪车,同事的mini Cooper显得有些朴素了。
尚黎没去酒会,一直在办公室里讨论项目。
他出来透气抽口烟,恰好看到温言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其实只要温言稍微抬头就能看见他,但钢琴老师听起来好像更在意和同事复盘自己刚才的演奏。
换了便服的尚黎简直就和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他大着胆子上下打量,温言一点知觉也没有,说说笑笑就上了朋友的车。
抽完烟,尚黎回到办公室,聊着公事的同时他把温言的资料发给何靖,让他这几天去了解一下情况,第三天整理出来的背调报告就放在了尚黎的办公桌上。
尚黎简单扫了两眼,很满意的合上文件夹,让何靖去准备一辆中档沃尔沃汽车和一套CBD附近一百六十平的小房子。
他的要求是高层,装修简单,一手房。
以及让律师起草一份婚前协议。
何靖立刻照办。
温言还在担心手术的十万块到哪里凑,苏昊说他认识一个做培训机构的朋友,虽然钱给的不多,但机构内学生多,只要温言去,对方肯定列队欢迎。
毕竟音乐学院的讲师可是一家机构的金字招牌。
温言还在犹豫,他上大学就在培训机构打过工,每天和不开窍的小朋友在狭小的房间里斗智斗勇,好像在打黑工,他靠着黑工赚到了七年学费,研究生第三年他终于痛快的甩掉了这份兼职。
苏昊一提培训机构,温言实在应激,需要平缓一下心情,做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再做决定。
温言内心左右摇摆,去,生理抗拒,不去,没钱,他躺在床上不免想到,是不是自己高二那次拿奖已经把一生的好运气花干净了。
手机在耳朵边上响,陌生号码,自从用信用卡刷掉六万块,就总有银行的人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贷款。
贷什么款,又不是不要我还。
他挂了,过了几分钟又响,他耐着性子接听,对方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温老师您好,我是尚黎。”
他记起来,那个银行员工,这么巧?他也要推销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