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温峤看了看两人,颇为放心地笑了笑。

“陛下,”刘隽看着司马邺的眼,恳切道,“梁州西接巴蜀,东连荆襄,何其紧要。臣尚未查明此事是否与李雄或王敦有关,不敢轻率行事。刘启少不更事,诸葛公老成持重、果断敏达,又兼有祖荫,更为合宜,请陛下三思。”

司马邺略一思索,“也罢,待祖约之乱平定,再将刘启召回朝中,彦士又多一左膀右臂。”

刘隽俯身,“臣先谢过陛下。”

不去看杜耽错愕的神情,司马邺起身伸了个懒腰,“诏令发下去,自会有人处置,彦士就不必如此亲力亲为了罢?”

刘隽还想说些什么,又听司马邺道:“再过阵子便要禁猎了,前几日朕抽空去上林打了点野味,还请彦士赏光。”

无奈地摇摇头,刘隽对温峤使了个眼色,“唯。”

晚膳果然丰盛,不仅有鹿脯、熬兔肉,甚至还有野鸭肉羹。

“看来陛下行猎收获颇丰,”刘隽亲自为他行酒,“庖厨的手艺也更精进了,若臣未猜错,应当还是那个鲜卑人?”

司马邺已有些微醺,两颊微微有些红晕,“不得不说,这些胡人炙肉确实比我晋人强上一些。”

“就如他们的骑兵也强过晋人一般。”刘隽想起马匹短缺之事,眉头又皱了起来。

司马邺忍不住伸手抚平,“开口闭口都是国事朝事,难怪朝臣都不愿叫你饮宴,扫兴得很。”

刘隽看着他笑,“我朝最不缺的便是云间月、松下风一般的美男子,哪里还需要我这么一个粗人为诸公助兴、为陛下增色?”

“粗人?”司马邺托腮看他,“你若是粗人,这世上怕也不剩几个雅士了。那日朕读杂记,读到时人说裴令公(裴楷)‘如近玉山,映照人也’,朕倒是觉得我朝的髦头却也不差。”

刘隽对这曹魏的贰臣并无多少好感,岔开话题道:“令公容仪俊爽,隽如何敢与之相比?不过,髦头二字粗鄙,从陛下口中说出,总觉得玷污了纶音。”

“纶音?”司马邺起身,摇摇晃晃得凑过去,在他耳侧低声道,“就是玉体,你平日里难道玷污得少么?”

刘隽捏着酒尊似笑非笑地看他,“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司马邺已有些站不稳,倒在他身上,刘隽赶紧搂住,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宫人们霎时便散得一干二净。

朱门阖上了。

第92章 第三章 暑雨祁寒

和祖逖相比,祖约并未有太多名望,梁州本地大小官吏参与者甚少,再加上有蒲洪牵制,李雄并未有太多动作,刘启又调度有方,故而祖约之叛并未掀起很大的风浪,乃至于待诸葛抵达南郑时,叛乱早已全部平息。

“主公可有别的吩咐?”诸葛念完圣旨,众人全都散去后,刘启借故留下。

诸葛低声道:“主公曾言,刘氏诸子之中,以君最为足智多谋,想来已先行查探祖约背后之人,可有眉目?”

“荆州。”刘启不假思索,“极有可能是王处仲。”

“果然如此。”诸葛喃喃道,从一旁的匣中取出一张细绢,果见上面凌厉行草写着“王敦”。

刘启还不及感慨,又听诸葛道,“不仅如此,主公派人查探,段匹之所以不曾出兵,背后也有此獠作怪。”

“什么?”刘启亲兄也殁于定襄,听闻此言便是一个踉跄。

诸葛扶了他一把,“听闻他害怕大权旁落,不愿忠愍公南渡,故而与段匹、石勒都有所勾结。听闻段匹之弟段末波、石勒之子石弘都蹭被他贿以重金,施以谗言……”

刘启目眦欲裂,“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谗害忠良,将国土生民拱手让人,此等小人有何面目忝居庙堂之上?”

“子义息怒,”诸葛安抚道,“临行前,明公让带话,他已有谋划,请君稍安勿躁。”

刘启含泪点头,“如今看这天下,除去主公,谁还能做那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呢?启信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