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又蹭蹭他,小声叫着:“沈恒安。”

一门之隔,所有文臣武将静候府院,奚焦奚兆也来了,卢玉章以及翠屏三贤衣冠周正落于席中,赵树赵果搬来了军鼓,庒肃的青绸妆点了所有游廊,就连雪狮子脖子上都戴了青色软布。

沈融推门而出,就见秋高气爽雁过长空,因为他和萧元尧而聚集起来的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

卢玉章:“男子二十而冠,过了今日,小童也是大人了。”他起身展袖,朝萧元尧而拜:“主公,东白已经算好了时辰,巳时正便可以行加冠礼了。”

萧元尧点头,又看向翠屏三贤:“如此,便麻烦三位大儒。”

宁丘有幸跟着一起参宴,看见这一幕难免心中惊颤,翠屏三贤只请一人加冠便已经是了不得,主公爱护这位沈公子,竟然一口气请来了三人一齐为之加冠。

用情之深之重,岂是“谋士”二字可以概括?

萧元尧正要抬步,身边袖子却被抓住,侧首,就见沈融低道:“我们一起。”

萧元尧:“嗯?”

沈融认真:“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走下去。”

他紧紧看着萧元尧的眼睛,挠了挠他掌心烫痕:“你给我行加冠礼,我今天也就只有一个愿望——”

“我要叫你重返二十岁,和我一起加冠。”

作者有话说:

萧老大:是这样的家妻就是这样的爱我。[亲亲][亲亲][亲亲]

第103章 声闻于野(修)

冠礼,礼之始,古代六礼之首。

在行冠礼之前,沈融还是个童子,三冠加顶之后,他便是社会承认的大人,作为古代男子最重要的成年仪式,这一日需要提前占卜时辰,邀请宾客并选定加冠人,鸣鼓,设香炉,一应仪式无不隆重对待。

萧元尧精心为沈融布置这一切,从做了一年的衣裳到亲自叮嘱卢玉章请大儒入城,几乎拿出了手上最好的东西来为心爱之人加冠。

对沈融来说,这应该算得上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一天之一,可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要和自己一起。

萧元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个晃神,他确信自己耳聪目明,沈融用那样清澈真挚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泛着爱意和弥补,他回想起自己兵荒马乱的二十岁,那时候在双神山初遇沈融,他还是一个逃命的小兵。

沈融小声:“反正这是我许的愿望,在我们家乡,如果不能实现生日愿望那这一年都很难过,好不好嘛老大,咱俩一起啊。”

萧元尧:“……可这是你的吉日。”

沈融哼唧:“那咋了,老大你气运这么好,有你在岂不是叫我吉上加吉?”

萧元尧没声了。

看着那守卫托盘中早就准备好的红色礼服,那么鲜亮又明媚的颜色,如果能和沈融一起穿上红色,他此生还有什么遗憾?

萧元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君子,他自私,护短,斩草除根,尤其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贪心的小人。

沈融只是稍微慷慨,他就忍不住侵略索要,这是他的加冠礼,可他竟然可耻的想要和他一起跪拜天地长者。

他擅自提前给沈融取字,可他自己却没有字,以前觉得没有也无所谓,对于保不保得住命都两说的年纪,加冠取字是一个奢侈的事情。

越是艰难,萧元尧就越恨不得掏空一切将沈融留在身边,作为长子长兄,他习惯承担一切,寻找幼弟光复门楣替天策军和祖父沉冤昭雪,然而此时此刻,萧元尧什么都短暂忘掉,只是因为沈融的一句“一起”,他居然有一种急速奔波了十几年,才大大喘息了一口的感觉。

这个他心甘情愿去钻的笼子温柔的不像话,萧元尧只是简单和沈融对视,都感觉心要化了。

于是他贪心,妥协,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