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碎了那支长笛,飞溅的碎片在那个人的脸上划出一道伤口, 流出鲜红的血。
但和阿斯莫德想的不一样,树上的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反击的意思,反倒在盯着他打量了很久后,转身就要逃。
阿斯莫德立刻追了上去。
黑夜中无处不在的黑暗顺着他的意志凝成锁链,缠住了还没跑远的银发美人。而被缠住的人却像是顾忌着什么一样,不肯使出全力来挣脱,很快便被阿斯莫德追上。
“你跑什么?”
阿斯莫德拉动了手里的黑色锁链,令跌坐在地的银发美人不得不与他拉近距离。但面对这样的质问,对方却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伤,眼里还带着些委屈。
“我打伤你,你就要逃?不会反击吗?你的力量看上去可不弱,真打起来,我们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
银发美人还是不说话,并偏过去头,移开了和阿斯莫德对视的目光。
阿斯莫德像是被气笑了,捏住他的下巴将他脑袋给正了回来:“你是不会说话吗?”
很久,跟前才传来一句低低的:
“……会。”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哦。”了一声,银发的美人用力别过了头,摆脱了阿斯莫德捏他下巴的那只手,“我不想打架。”
“既然不想打,为什么刚刚又要杀了那么多人?”
“因为他们在打架。”
“??”
阿斯莫德被这奇异的逻辑搞的一头雾水,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却不想紧接着又听见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他们很痛苦,所以我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盯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愣了一会儿,阿斯莫德忽然“哈”地干笑了一声,终于从眼前这人陌生的力量和奇怪的话语中发现了一点端倪——
“你是从月亮上面来的,对吗?”
银发的美人大约是没想到对方这样轻易看出了他的身份,眨了几下眼睛后,轻轻点了点头。
阿斯莫德又问:“那你不呆在上面老老实实管那些死人,忽然来凡间做什么?”
“我……”银发的美人抿起唇,犹疑了片刻才道,“我在河畔听见了一个声音,她请求我来凡间,来终结这个世界的苦难。”
“声音?”
“嗯,那声音还说,现在只有我能做到这件事。”
“所以你就来了?就不怕那声音是在骗你?是对你别有所图?”
“……”
“还有,所谓‘只有你能结束苦难’的方法,难不成就是把所有人都杀死?”
“不对吗?生者痛苦,唯有死亡可以赐予他们永恒的安宁。”
“……”
这下轮到阿斯莫德说不出话了,活了这么久,他第一次撞上了因地域文化而竖起的交流壁垒,打心底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用食指在对方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点的人向后仰去:“哄骗你来凡间的那个人,一定觉得捉弄你有意思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