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萨莱维拉动也没动,只是懒懒回了他一句:“仇人?不……你现在只是我的阶下囚,或者说,是我费了大力气终于抓住的……一条狗。”

说到这里时,他尾音上扬,明显是在发笑。

阿斯莫德一噎,羞恼顿时涌上来,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啪”地打了一下萨莱维拉的背,而后觉得这样实在太缺乏攻击力了,往下一移,在怀中人挺翘的臀部上“啪!”又是一下。

效果拔群,萨莱维拉猛地弹了起来,红着耳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说话甚至开始结结巴巴:“你、你你……”

阿斯莫德挑眉,为自己扳回一城感到开心。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萨莱维拉重新操纵起匕首上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重新用无形的锁链绑了个严实,包括他那条乱动的手臂。

而后,他又将恶魔当个人形抱枕似的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又抱了回去。

阿斯莫德感到十分憋屈。

但其实他也憋屈不了多久了,这具分身没了魔力,很快就要消散,回到那座封印去了。

在临消散前,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忘记了问:“对了,萨莱维拉,你这把匕首是哪来的?”

其上蕴藏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可此前他却半点没发觉。

这不应该。

“哪里来的?”萨莱维拉似乎是低低地笑了声,坐直了身体,“自然是……从我的身体里剖出来的。”

说这话时,萨莱维拉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阿斯莫德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了萨莱维拉身上那道新鲜的伤口——

那伤正正好好在心脏的位置,分明离受伤过了有些时候,可却完全没有要止血的迹象。

大约是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意思,萨莱维拉又多解释了些。

他拉起了阿斯莫德的一只手,按在了那处伤口。

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淌,炽热的血液烫的阿斯莫德的心头有些发颤。可除此之外,任凭他的手贴的有多么近,都感受不到那处本来该有的鲜活跳动。

“感受到了吗,阿斯莫德?”萨莱维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这里是空的。”

“——我没有心。”

胸腔里装着的,只有一把用他灵魂炼就的、足以刺穿一切的锐利刀刃。

的确,这一世的萨莱维拉不像上一世一样强大,他的身体容纳不了哪怕一丁点的法力。

但没有法力,他还有灵魂。

他那不同于凡人的灵魂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在被教廷囚禁的这段日子里,萨莱维拉一点一点地裂分了自己的灵魂,在胸腔的空缺处炼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就那样藏在自己的血肉中,直至今日,将恶魔再度斩于自己的手下。

——这些,就算他没有说出口,阿斯莫德很快也猜到大概了。

在即将化作光点消散前,他忽然笑出了声:“萨莱维拉,我收回先前说的话。你还是变了,变的比以前更加不择手段,可真是……被那些人类给带坏了啊。”

倘若这一次不必再次于封印中沉睡,那他一定会亲手将那封印撕开,从地狱里爬出去,从低贱的人类那里带回他亲爱的宿敌,让他承受自己未能发泄的千年的仇恨,让他的尸体,最终沉睡在那座美丽的宫殿里。

…………

黑红色的光点逐渐散去,被远处那座银色的封印重新吸纳,封印上的裂缝开始一点点地愈合,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