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莱维拉!你怎么……”不由得,他声音竟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而萨莱维拉始终低垂着头,用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强撑起身子,另一手则是鲜血淋漓,死死捂着左胸的地方。

这恐怕就是伤处了。

阿斯莫德此刻心里一团乱麻,但还是强撑着理智将受伤之人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但他的理智许是全用在这上头了,没能注意到被萨莱维拉死死捂住的“伤口”处,还透出了一点金属的光亮。

“别乱动,让我看看。”

——可他才刚要查看伤口,便被人给拉住了手。

“阿斯莫德。”

受伤之人伏在了他肩头上,像是亲密之人的依偎,可他叫出口的称呼,却不再是先前示弱时的那句“主人”,甚至连语调都不再柔和,冷冰冰的,带着些得逞的笑意。

阿斯莫德心头猛地一跳。

他若是强令萨莱维拉抬起头来就能看见,对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狡黠。

但可惜,已经晚了。

“噗呲——!”

是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直到剧烈的疼痛开始从心脏处向四肢百骸蔓延,阿斯莫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睁大了双眼,缓慢地低下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左胸的伤口。

插进他心脏里的是把匕首,上面沾满了鲜血,甚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是才从某个人的血肉里剥出来的一样。

手握匕首的人虚弱地笑着,从阿斯莫德的肩头直起了身子。

“噗!”匕首被从心脏处抽了出来,鲜血溅到了萨莱维拉白皙的脸颊上,却绽出一种诡异的美。而与此同时,阿斯莫德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从心脏顺着血脉流转,像是一把牢固的锁,将他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眼前这个脆弱的奴隶,逐渐与一千年前持剑的身影重合了。

那时和现在其实有些相像……

在萨莱维拉将那柄骨剑刺入阿斯莫德的心脏之前,他两人的关系早就没有这么剑拔弩张。

至少阿斯莫德是这样认为的。

甚至,他还为他二人和好如初备下了一份礼物——

那是一对做工精细的血魔晶耳坠,阿斯莫德精心雕琢了许久。

他觉得萨莱维拉一直以来的穿着打扮实在太素了,该有点明艳的颜色,才更能称得上他。

可这件礼物也没来得及送出去。

骨剑突如其来地刺入了阿斯莫德的心脏,鲜红的、像是血魔晶一样的血迸溅到萨莱维拉的脸上,就和……

现在一样。

一样的背叛,一样的伤,就连眼前之人秾丽的容颜都丝毫没变。

可阿斯莫德却竟没有感受到多少愤怒的情绪,反倒是有一种扭曲的快感从心底升起。

他忽然很想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