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的名单很短,他当时为确认妻子幸存与否确认过好几遍,尽管最后他的妻子没能被幸运眷顾,但他却对名单上的名字留有印象。
王谷秋,排在第七位,后面标注着“船员,轻伤”。
王谷秋逃过了那场海难,却依旧死在了另外一艘轮船上。
邵建明事先并不知道同为幸存者的王谷秋在船上当船员,如果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对方的名字,兴许他会觉得这是缘分,并邀请对方过来小酌两杯。
可惜……
他深深叹气,说不清是让大海吞噬尸骨无存,还是多活二十年然后被开膛破肚,这两样哪个更糟。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死亡就是死亡,方式不同而已。
“你说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邵建明收起那些怅惘的心思,转而继续将关注点落在案子本身。
“是……监控画面显示只有王谷秋一个人进去了储藏间,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安保队长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画面,递给邵建明,“您看,这是他进去时的截图。”
画面上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推开储藏间的门,侧脸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是要去取东西。
“之后呢?”
“之后直到凌晨四点零五分,另一个船员经过时发现门虚掩着,闻到味道不对,进去就看到了……”安保队长没有说下去。
“没有别人进出?”
“没有。这个走廊的监控角度很好,能拍到整个门。如果有人进出,一定能看到。
邵建明神情凝重,船上出了命案本来就难办,现在能够仰仗的监控摄像又派不上用场。
尤其是那个案发现场的储藏间只有唯一一个出入口,没有窗户,通风管道窄得连小孩都钻不进去。王谷秋在进入储藏间后离奇死亡,让这桩案子成了密室杀人案,复杂程度大幅上升。
“问过第一目击者了吗?”
“问过了,但是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保队长说到这里,忍不住在内心升起几分怜悯。
说实话,连去询问,让对方回想起事发时的景象都是一种残忍。
试想一下,当他走到储物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吸引,黑暗中视物不清,打开白炽灯后直面满地血腥与狰狞尸体的场景。
不直接晕过去都算心理素质强,且这必定会给人留下长久的心理阴影。
真是想想都感觉肠胃翻涌,这甚至不能报工伤,安保队长脸色难看,就算是后来有了心理准备,那画面也够他喝一壶了。
邵建明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得更厉害了。
“小琅呢?还有阿聿,他们在哪?”
他意识到现在船上并不是绝对安全的,迫切的想要得知自己两个儿子的位置。
“两位少爷都在房间里等您。”
邵建明听见他们两个安全地待在一起,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得知事件发生之后,是邵琅迅速反应,将指令安排下去,不至于让船上的人在自己醒过来之前乱成一团。
这让他心里感到欣慰,当然,不是这种牵扯到人命的情况就更好了。
邵建明吃了解酒药,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便要去找邵琅跟池元聿,他回到房间里时,见他们正坐在一块儿说着些什么,听见响动后往他这边望来。
邵琅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嘲道:“唷,老头,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才醒呢?”
邵建明刚要开口就哽了一下,他有心想让邵琅的态度好一点,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去现场看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