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说着,双手紧握,手心都是汗。

乌文秀有些紧张,因为她没有全说实话,怕被上面的人找麻烦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想要保全考察队里的叶永年。

“您看,现在村里人都好好的,‘花’的用处已经不大了。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去城里求医,没必要再做这些事。”

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至少乌文秀是这么认为的。她每天都在医馆救治病人,对村里这项用外人血肉性命换取“恩赐”的“传统”深感不齿与恐惧。

若是她师傅知道她的想法,定会斥责她违背祖训。

颉村传说中的“花”确实存在,但自古流传的获取方式极其……残忍。

说直白点,就是活人祭祀。

他们称之为“播种”。

如今已经没有罪大恶极的死刑犯被流放到这里了,他们便将迷途的旅人或诱骗而来的外人,带到后山那片秘密的“花田”,强行埋入特制的坑穴中。

据祖辈流传,被埋者的生命精华和临终前的强烈情绪,会被大地吸收,最终在埋骨之处,孕育出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颉花”。

每一次“播种”,都意味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黑暗吞噬,窒息着化为滋养花朵的温床。

村里人世代生活在深山里,在封闭与愚昧中,从未质疑过这个传统。一代传一代,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外人的生死与他们无关,他们只在乎自己人能过得好。

但现在要再想“收获”,则变得困难重重。

乌文秀好说歹说,老人才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让她松了一口气。

目的顺利达成,她回医馆的脚步都轻快许多,走到半路,突然听见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

“文秀!”

乌文秀回头,看见乌勇快步追来。

“前几天我脚扭伤,多谢你照顾。”

乌勇感激地说。

“没事,举手之劳。”

乌文秀摆摆手。

正要道别,见乌勇欲言又止,她心中明了,低声道:“放心吧,考察队的人很安全,不用你再去做‘引路人’了。”

“引路人”是村里的说法,意指接近目标、获取信任,以便将其引向“花田”成为“种子”。

“真的吗!”乌勇惊喜道,“我不用去干那些事了吗?”

颉村的男子成年后都要接触这些“传统”。

可乌勇实在是害怕,所以一次都没有参与过,本来机会很少,也轮不到他,但这回被父亲逼迫着,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想象中“种子”在土下挣扎的画面,已经让他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

乌文秀是真的帮了大忙,他道谢又道谢,这才脚步虚浮却又轻松地离开。

乌文秀跟他道别,转头的时候,脸上笑容却淡了下来。

乌勇让她想起了她的那些“同伴”。

村里的女人不少,平日里干完了活,总喜欢聚在一起闲聊,说着各家的琐事和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