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眼前落下一个高大的影子，一个搬运工打扮的男人站在尤斯意身边，轮廓深邃，表情冰寒，冷冷开口道：“下一位。”

排队的十个人中，每一位都是以采访开头，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上前时，也只有四个人点了咖啡。

最后一位，是一个女博主，她很礼貌，走上前，先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才问：“能采访一下吗？我的ID叫黎黎有片山庄，是可可快讯的直播主。”

尤斯意点了下头，黎黎有片山庄抬手转了下摄像头，不再拍自己，只拍尤斯意。

尤斯意目光不经意瞥见黎黎抬起的手腕上，戴着三个厚实的金镯子，而另一只手碗被袖子遮住，但也隐隐有圆弧状的凸起。

黎黎有片山庄语调轻柔：“这间咖啡厅还是沿用以前的名字叫夜色啊。”

尤斯意看不到她的弹幕，只能看到黎黎有片是山庄说完这句话后，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以前也是夜色的常客呢，好多男公关都见过，这个倒闭前新来的吧。”

黎黎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说完话后，目光转向尤斯意，亲切温柔地问：“所以你真的是男公关从良吗？”

尤斯意身后‘哐啷’医生，李湖举着刀就过来了。

尤斯意只是沉默了一秒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轻笑着回应道：“是啊，从前是没得选，只能做男公关讨生活，不过现在有了好好生活的机会，所以从良了。”

黎黎有片山庄脸上温柔亲和的表情裂了条缝。

流血的伤口会让人看起来狰狞恐怖，她提问时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这个摊主外形再好说到底不过是‘卖艺又卖身的鸭子’，无论是被提问激怒还是被戳到痛处镜头前失态，都是她追求的‘爆款笑话一则’。

如果他被问到跪地求饶才最好不过。

但黎黎有片山庄没想到，眼前这人毫不回避自己的过去，竟然在镜头前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黎黎有片山庄的直播间里，和她一样喜欢看人出丑失态的观众们大呼没意思，然而也有些误入直播间的新观众弹幕刷屏。

“啊啊啊猫猫男公关，更涩了！”

“救命，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希望猫猫以后过得幸福。”

……

黎黎有片山庄在后台拉黑了很多不认识的新账号，然而她不喜欢的弹幕却越来越多。

她本身只是个粉丝几千的小博主，平时就炫炫富，顺便八卦一下明星idol的私事。

跳动着破万的观众数目，几乎挤爆了她的直播间，黎黎有片山庄封都封不过来，她索性不管了。

镜头之外，黎黎有片山庄换了副表情，鄙夷地看着尤斯意，抽了张纸，隔着纸握住咖啡杯，像握着什么脏东西，下一秒，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黎黎有片山庄转身走了，她还没踏出第三步，忽然接到可可快讯的经理电话，电话中言说她违反了直播条约，要赔付天价违约金。

黎黎有片山庄脸色骤变，浑身颤抖，手腕上的金手镯叮铃作响。

陆昭轻轻眨了下眼，他编辑的短信已经传回风声总部和LZ公关部。

可可快讯？很快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种嗡嗡叫的小虫子，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

尤斯意洗刷着咖啡杯，湿水的冰凉手背忽然被轻轻握住。

陆昭站在他身后，宽阔温暖的胸膛抵着他的背，低头在他耳边低语：“这世上，有一些人，受了伤反而更显美玉无瑕，逆境会困住他，但无法打败他。哪怕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他也会去争去抢，他越是坚强，就越让人爱怜。”

陆昭顿了顿：“尤斯意，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