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长发遮脸,尤斯意看不到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忐忑不安之中,陆昭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好。
他把门边上的水桶提进屋,靠墙边放好,拎着猫坐到铁架床的床尾。
“说吧,为什么要跑掉?”
陆昭语气平淡,倒也不是盘问的语气,听着像寻常的交谈。
尤斯意抬起爪子挠了挠脸,视线左右张望一圈,足足酝酿了半分钟,才磕磕巴巴地喵喵道:
[因为我很特殊,我是那种会怕鱼的猫。]
陆昭将猫举到眼前,漆黑的眼睛盯着猫崽子透蓝的眼珠。
“说实话。”
尤斯意避开对视,抬头望向屋顶的白炽灯泡,好像突然发现那东西很有趣。
陆昭按住尤斯意的脑袋,将他的视线压低,一人一猫对视着。
气氛压抑。
陆昭道:“别用这种故作轻松的话,掩饰你的真正想法。”
尤斯意见躲不过去,破罐子破摔道:[因为我觉得我还是去流浪比较好。]尤斯意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
其实他觉得,他会拖累他。
早上陆昭买了吃的回来,两根火腿肠都给了他,而陆昭全程吃的只是清水煮面,榨菜都没舍得拆开。
晚上又为他去抓鱼。
而陆昭没有钱的原因,则是掏空了钱包给他做手术。
医生说的话,尤斯意并不是没有听懂。
他是只老猫了,没有多长时间可活。
……
总之,素昧平生,尤斯意认为自己不该这么拖累一个,光是活着就相当困难的人。
屋里灯泡闪了一下,这种挤在城市边缘的违建房,供电供水都有问题。
陆昭看着眼睛耷拉无神的猫,他心道,这里的条件确实很差。
过去他一个人,虽然饿不死,但从来只是勉强活着。
可这只小猫是一只流浪猫,从前被丢弃过,一旦有了一个家,应该也不会嫌弃这里环境差。
陆昭沉思,他活得艰难,而眼前这只猫过得比他还要艰难。
没有遮风挡雨的屋子,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要为自己的生存而挣扎,和野猫抢食,被周围的人驱赶。
每天都需要无比努力地生存。
为什么要跑掉呢?
陆昭摸了摸猫顺滑的脑袋,是因为他之前把它送给过别人,带它回来之后,又忙着各种琐事,频繁进出不理它,所以感到不安吗?
陆昭半靠在床头,将猫搁在胸口,轻轻顺着猫的毛。
“你有名字吗?要不要我为你取一个?”陆昭以前听人说过,宠物有了主人取的名字,会有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