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安心焦,尤斯意都看在眼里,然而他什么也没说,甚至心中颇有些欣赏。
作为总标榜自己是个心理年龄老成的人,尤斯意面对这种没什么难度的考试, 虽然说不上心如止水般平静, 但也很难感受到担忧紧张。
或许在他人看来,他考试时应对所有难题都从容不迫,可只有尤斯意自己知道, 他并非天生是个情绪波动不大的人。
成年以后,也并非想学着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如此生活一生,只是很早很早以前,便没人再把他当个小孩子了。
孩童时候的回忆短暂到像块一咬就融化的酒心巧克力, 滋味甜蜜到极致, 回味时,舌尖苦涩的酒味让他不知所措。
很难说清是什么时候,染上一尝到酒味就会落泪的毛病。但尤斯意猜,也许是他幼年时被迫离家, 所以总是回味,无意之中,就有了这样一个毛病。
*
五月末尾的最后一个周六,数学全国单科竞赛初赛开始,陆昭起了个大早,他要做车去另外一个学校的考场考试。
但陆昭的第一站不是考场,而是买了早饭,敲响尤斯意家的房门。
尤斯意看到陆昭后,吃了一惊,他在居家服的外面随便穿了个外套,便送陆昭下楼。
当天天气不好,台风过境,凋零的树叶和纷繁的雨滴卷在一起,在空中乱飞。
尤斯意送陆昭下楼,两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
陆昭单手支着一柄黑色大伞,却没给自己遮多少,大半伞面都斜在尤斯意头顶。
“就送到这里吧,天不好,小心感冒了。”
尤斯意推了下陆昭的手,将倾斜到快盖住他的伞推回陆昭头顶,尤斯意自己也带了伞,但到现在都没机会撑起。
他把雨伞推回去,撑起蓝色菱格纹的折叠伞,雨水打在伞沿,啪嗒作响。
今天风很大,刮在伞面上,几乎要将伞掀翻。
陆昭看着尤斯意那脆弱的小伞,不高兴地要跟他换雨伞。
尤斯意将伞拿远了点。“你今天不该来找我,天气不好,直接去考场更安全些。”
陆昭垂下眼帘,不大好意思看尤斯意,他抿了抿唇,修长的手指握紧伞柄。“我其实……有点紧张。”
尤斯意正在看公交车有没有来,他闻言,心中微讶,侧过头,抬眸望向陆昭。
陆昭故作轻松地笑:“不过也没那么紧张啦,哥的数学贼6。”
尤斯意眨眨眼,他收起折叠伞,雨水沿着伞沿滴答落下,尤斯意一矮身,钻进了陆昭臂弯里。
尤斯意把下巴放在陆昭肩上,空着的一只手揽住陆昭后背,轻轻拍打。
尤斯意说:“为你祈祷过了,会顺利的。”
陆昭脑中空白一片,等他反应过来,双手用力抱住怀中的人,仿佛想把尤斯意嵌进他的身体中。
良久后,陆昭松开手,他忐忑的心收回了肚子里,他的小神仙为他祈祷过了,而他也准备好上场了。
走之前,陆昭握住尤斯意的一只手,他认真地道:“尤斯意,我不是什么天才,如果我这次的努力没有结果,你可以罚我,但不能嫌弃我,我高考也会很努力的。”
陆昭说完,恋恋不舍地又牵了一会儿,等公交来了,才匆匆跑过去。
六月份的期末考试过后,陆昭的初赛成绩和期末成绩一起出来,他期末发挥的不行,初赛却爆冷考到了整个城区的第九名。
城区前十可以进省级决赛,陆昭几乎是擦着线,挺进省赛。
数学老师收到成绩单后,把眼镜摘下来仔细打量半晌,许安南进省赛不奇怪,但陆昭这臭小子可是他手底下教了快两年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