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上螺丝之前要先把之前堵在里面的老油擦干净,又忘啦——”严肃的语调带着几分教小孩儿的温柔口吻。
旁边几个小青年被这位突然出现的帅哥惊了一跳,这么快的手法还是第一次见呢。
他们还瞪大眼睛盯着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帅哥傻愣的时候,早已看清来人的段声掉出了眼泪。
“大哥!”
段声扑上前,一把搂住了徐扶头。
“你终于回来了!”
徐扶头拍了拍段声的后背,“回来了。”
像秋风吹过麦浪一样,徐扶头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这条消息让平常的一天变成了充满惊喜的一天。
十分钟内,不管是将关镇还是兵家塘,还是更远一点的愁眠街的商户们都聚在一起,朝这边涌来。
每个人都挤上前,用拥抱、握手、泪水来代替这些年的交情和挂念,徐扶头一一感受着,如今归乡的这种踏实感让他真正从外地的漂泊中醒过来。也正因如此,昨日种种,都像是做了一场黄粱大梦。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以前跟他一起苦过、累过的弟兄都成家了。
连段声这个愣头青都当爹了。
徐扶头每见一个人都会忍不住询问进来的状况,他心里带着愧疚,嘴角挤出笑容,真怕下一秒,会因为见到哪个人而掉下眼泪来。
孟愁眠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他哥身后,他是这一切愧疚的始作俑者,此刻的沉默是游街示众的忏悔。
“愁眠,来。”
徐扶头递了一只手过来。
他哥竟敢在这时候牵他。
孟愁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其实在他眼里,他和他哥的这些好兄弟之间都有一种微妙的,类似情敌一样的氛围萦绕,尤其是刚在一起那段日子,孟愁眠被不少人在背后骂过小白脸,他假装不知道,但却在心里偷偷赌气,非要争一次给他哥的这些兄弟们看看,到底是谁更重要的一点。
可是现在,他早没了那样的心气,除了愧疚之外,再无其他。
徐扶头固执地过来牵住了孟愁眠,攥得紧紧的,转头对众人笑道:“孟老师长久不见大家,害羞呢。”
这句话害孟愁眠差点哭出来。
徐扶头曾经的弟兄们也跟孟愁眠想的差不多,那种类似情敌的竞争从未减少,兄弟如手足、爱江山还是美人一类说法曾蔓延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如今,过了那么多事,谁都折腾不起了。
一笑泯恩仇算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孟老师还跟当年一样面皮薄。”
当天晚上,徐扶头和孟愁眠留在了修理厂,喝酒喝到半夜。
他哥不知道灌了多少,孟愁眠只喝一点,剩下的时间就陪在他哥身边照顾。
顾挽钧晚上才到,和徐扶头坐在火塘边,一起醉到凌晨。
“老徐,你的这两个厂子还有那条小吃街,我真是,守得累死了——”
“谢谢你!”徐扶头醉眼迷离,“我是真的谢谢你。”
“不谢不谢——”顾挽钧在火塘边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行不?”
徐扶头摇摇头,借着醉意,说出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希望破灭的一句话:“我回不来了!”
他打了个醉嗝,吐了出来,脸颊两边红透了,颤颤巍巍地靠在孟愁眠怀里,“你们打理得很好!很好!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