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冲突本来只能算个人恩怨,但赵景花身边的人穿着警服,过来打架的人民群众本着出黑脚以及重在参与的心态跑过来,踹一脚后就迅速跑走了。
这个年代还不存在什么无死角监控这种东西,加上法不责众,赵景花一群人被打的鼻涕口水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顾挽钧听说后连夜从山东赶回来,黑白掺半地给了赵景花一个下马威,闹得满城风雨。爱吃瓜的人民群众戏称说,苏医二两小腰,一座城三天黑雨。
在当时,以顾挽钧和左留为首的商人主要和城里的江家帮结盟,有钱有权,根本不怕事。但江老爷子退休之后,他们这些商人就失去了半壁靠山,以本土发家的赵家帮不喜欢外地人,双方也就失去了合作的沃土。
加上苏雨的恩怨,哪怕左留几次劝说,顾挽钧也没有答应求和。
于是,这几年来赵家帮和以顾挽钧为首的腾越商会就这么僵持着。
谁也不怕谁,但谁也不敢动谁。
这次,赵景花再次站在双方天平秤上,阴差阳错的成了打破平静的人。
【嘟——】
赵景花拨通了徐堂公的电话,一通就问:“你那边怎么回事,人从医院跑了,现在上哪找去?”
徐堂公被人捧了半辈子德高望重,对赵景花居高临下的审问很不悦,他直言说:“地,我已经拿到手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不存在什么交易!那个四川杀人犯和徐扶头之间的事情就让那些四川警察去查,查出什么算什么!再说了,你打裂了徐扶头的头骨,他要是命大,不死也是个废人,跑了又怎么样!”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赵景花原地愣了几秒后才有反应,虽然肚子里还憋着一团火,但徐堂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反正徐扶头活不了了,跑有什么用?
那个四川潜逃杀人犯更没什么用!他的仇报了,徐堂公的地得到了,双方失去共同利益,合作的基础自然崩塌,一切又回到了世家祖辈的仇恨里。
*
“徐叔,你说愁眠一个人行吗?”杨重建坐在修理厂的门槛上,满脸担忧地望着天边的火烧云。
“昨天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愁眠根本不相信我们任何人,他觉得每个人都要害他哥,图他哥的产业。”徐落成永远都忘不掉孟愁眠昨天的眼神,那满脸的鲜血,一双大大的眼睛装满了恨和痛,就算掉眼泪也要紧了牙关,对周围的劝解声置若罔闻,逼急了就成了一幅冷若冰霜的狠绝。
“是啊。”杨重建心里带着愧疚,任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站在徐扶头身边的人是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年的小北京人,“老徐——”
徐落成忽然闭上了眼睛,他想出口阻拦杨重建接下来的话,但似乎失去了通身的力气,仿若接受不可更改的结局一般,听完了杨重建接下来的所有预测。
“他头上的骨头裂了……还能活吗?”
“能活好吗?”
杨重建忽然泣不成声,他想到孟愁眠那个瘦小的背影,一个人陪徐扶头上飞机的强撑,后悔道:“我应该跟着愁眠一起去的。”
“别说了。”徐落成站起来,“扶头不在,我们要替他管好这里,我相信他能回来的!”
“我们兵分两路,我在厂里守着,你带人去找老祐!不能让扶头在陷入被动!”
………
………
——五天后
徐扶头是在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中缓缓睁开双眼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陌的天花板,浑身上下无法动弹,像被什么死死固定着,只有酸痛的脖子和沉重的脑袋能稍微转动。
枕头边上的哭声断断续续,时不时抽两下鼻子,抽两张纸。
徐扶头从未觉得抬起眼皮的动作如此艰难,他重新闭上眼睛,喘了两口气后,才再次睁开双眼,转着脖子看朝哭声传来的方向。
徐扶头昏迷了五天,孟愁眠就守在床边哭了五天。
哭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徐扶头的主治医实在看不下去,给孟愁眠开了护眼的药剂,常常过来记录数据的护士也不忍心,得空就过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