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京,你先听我说!”张建国推开了过来扶他的孟愁眠,衣袖上的雨水甩了孟愁眠一脸,“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是我有病,我给你磕头,我对你认错。”
张建国挺立的眉骨成了雨水的屋檐,他清楚地看着每一滴雨水的掉落,膝盖跪在泥水当中,那些细小的沙砾硌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
“我是混蛋!”张建国伸手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掴了一掌。
“张建国!”孟愁眠抬手拉住了张建国抬起来的第二只手,“你疯了!没你这么道歉的,赶紧起来行不行!”
孟愁眠为了扶张建国,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倾入雨中,怕是他孤陋寡闻,还不了解这里有下跪道歉的习俗,他无法理解这种方式,只想赶紧把人扶起来。
“你原谅我!”张建国抓住孟愁眠的手臂,嘶吼道:“你原谅我!求求你,你原谅我!”
“好好好——”孟愁眠感觉张建国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赶紧伸手把住张建国急急向前移动的膝盖,“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小北京——”张建国用两只手紧紧箍住孟愁眠的两条手臂,“他们都欺负我,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求求你,求你帮帮我——”
“帮什么?张建国,你先清醒一下,你说我需要帮你什么?”孟愁眠的身子被往下拉了很多,感觉现在的张建国要把他一起拉到淤泥里。
张建国的双眼被干净的雨水浇得浑浊,他望着孟愁眠,那双扑闪的双眼,着急神情以及天真的模样,让他愧疚,又像恶魔一样逼着他利用,利用这个好朋友。
“投我一票。”张建国说,“投我一票,别人都不投给我,小北京,我求你投给我一票,哪怕只有一票,也好比一票没有被那些人抹了光头好!求你,给我这个脸。”
孟愁眠对张建国打的算盘毫不知情,他无辜且无措地说:“可是,我没有票,他们没有给我票,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没有权利投。”
“我给你。”张建国早有准备地拽住孟愁眠的手,“我给你小北京,匿名投票,我给你票你投我。”
“好不好?!”
孟愁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没办法拒绝张建国,他犹豫的间隙,一阵大亮的车灯光忽然出现,是他哥的车。
张建国也意识到这点,赶紧站起来,紧紧握住孟愁眠的手,“小北京,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告诉他,明天中午十二点,北水街南角,我给你票。”
张建国说完就跑了,孟愁眠甚至没有看清楚张建国跑走的方向。徐扶头借着灯光看在孟愁眠站在大门口,已经减速的车子再次加快起来。
“愁眠!”徐扶头停好车子就跑过来,“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冷不冷?你都淋湿了,走,先跟哥回家。”
徐扶头把沾了雨水的孟愁眠搂进怀里,抬手抹掉了孟愁眠额头的雨珠,最后摸着孟愁眠冰凉的手实在着急,直接把孟愁眠横抱起来,护着进了家门。
张建国站在小巷角看完这个过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徐扶头这个拽着长大的人还有这一面。
徐扶头也有把柄和弱点。
张建国心底的谋划更踏实了一步,那个不可能的可能仿佛又多了一些机。
他连绵雨声里抬头看天,黑漆漆一片,毫无机。
但事在人为,张建国舍了膝盖和良心,迈出第一步就势必走到底。
徐扶头带人进浴室,脱|掉了那些淋湿的衣服,把孟愁眠搂进怀里,他对刚刚的事情没有起任何疑心,孟愁眠的情绪和精神本来就不稳定,肯定是半夜起床找不到他,才吓得跑到大门外准备要找哥。
徐扶头的一侧脸贴上孟愁眠,他轻声道歉,“半夜出去办事是我不好,愁眠,打张建国的人我已经收拾了,他今天跟你说的话都是放屁,他气急败坏说的昏话,你别往心里去。”
“哥,”孟愁眠的脑子里全是张建国的话,他摇摆不定,他心里起疑,但张建国下跪,说的那些话都在反复折磨他,他想告诉徐扶头,想问问办法,但张建国又说天知地知。
告诉他哥,还是帮张建国隐瞒成了孟愁眠朦胧的神色。
“你为什么不选镇长?”
徐扶头脱掉了上衣,赤膊抱着孟愁眠,手护在这人的小腹上,“怎么问这个?”
“好奇。”孟愁眠转头看着他哥,“你如果不当,那你想让谁当?”
“我不喜欢围着村里的家长里短转,”徐扶头说:“这话我说了别人不信,但是愁眠,我真的不在乎谁管云山镇,我不想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