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钧!”徐扶头终于反应过来,这只在后院飘来飘去的白布鬼居然是顾挽钧这个不正经。
“哎哟我的天爷!”顾挽钧的脸上新伤叠旧伤,他感觉刚刚这一拳过来,他下巴骨都断了,“大早上的你练什么拳击啊我的老哥!”
“你大早上装什么鬼!”徐扶头蹲下身子,帮顾挽钧把身上那块白布扯下来,阴阴的,带着点潮,好像是洗衣机里刚刚脱完水的那种,“鬼鬼祟祟披片白布在我菜园子里跑什么?”
顾挽钧捂着下巴,把床单往怀里拢了拢,说:“你上次去我家住,不是帮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扫了一遍卫吗?我帮你洗洗床单有什么问题?”
徐扶头:“……”
无言以对,徐扶头把人拉起来,拿过床单,阔步往前走了几步,一扬手就把床单披到了木架上,“走吧,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不用,小伤。”
“你好像骨折了。”
“托您的福。”
“……”
这出莫名其妙的意外打乱了徐扶头的计划,他重新换好了鞋,披了外套,发动车子带顾挽钧去镇上找老中医正骨。
“啊!”
正骨好比整容,顾挽钧有种下巴离家出走好几年又重新认祖归宗的感觉,老中医刚刚采完中药回来,手上还带着采药时沾上的气味,在这样的清晨有股别样的清爽。
太阳翻筋斗似的从青山群的山头上滚下来,顾挽钧站在徐扶头身边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别说啊老徐,你这儿的风景比我那儿好!等我以后老了就把家搬过来,跟你做邻居。”
“然后来我家菜园子里扮鬼?”徐扶头说完就忍不住笑了两声,手里点燃的烟和各家各户烧起的灶膛一起燃起炊烟,“苏医起来了吗?”
“没呢。”顾挽钧算了下时间说:“我们中午回去,让他再睡会儿,小可爱中午回来吗?”
“不回,时间来不及,他在学校吃午饭,叮嘱我拿礼物给苏医。”
“哦。”顾挽钧捏着烟,对远处走过来的一个小男孩抬了下巴,“那是谁啊?”
“李江南,他应该是过来给老中医送草药的。”
逐渐走近的李江南也看清了徐扶头的身影,赶紧招呼道:“大哥!”
“江南!”
几个星期不见,李江南更瘦了些,他身上披着重重的蓑衣,整个人像一颗螺丝钉似的,弱小又固执地撑着风雨。
“这是顾挽钧,我的朋友。”
李江南赶紧礼貌地对顾挽钧点了下头,顾挽钧绕到李江南的背篓面前,看着里面厚实的药材惊道:“这么多!”
“得找多久?”
李江南笑笑,老实说:“这次运气好,只找了一个下午加一个凌晨。”
“不容易。”顾挽钧看这背篓里机勃勃的药草,上面还沾着雨水,回头一看尽是大山,不知道这少年走了多少座山到这里。
那双硬底胶鞋褪色磨损,左脚脚后跟破了个洞。
“江南——”屋里传来老中医的声音,“进来。”
徐扶头和顾挽钧赶紧让开门槛,让李江南进门。
李江南点头说了谢,背着草药进了老中医的屋子,临走前对徐扶头客气道:“大哥,山里菌子出得多,你想吃什么就给我说,我得空了就能找来。”
“好,你在山里走路小心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