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因为不想回北京就一直留在这里那总有一天这里也会变成你讨厌的地方;如果你因为我留在这里,那总有一天你也会因为我离开这里,那时候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徐扶头把孟愁眠抱得更紧了一些,他闭上眼睛,请求道:“不要留在这里。”
孟愁眠抱着他哥的背,想说外面什么都没有,你出去,梦想会碎,追求会变质,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的时候人就会变,面目全非。
但他没有开口,他清楚,他不可能阻止他哥想往前的脚步。
将来的徐扶头会和现在徐扶头相差多少他根本不敢想,在北京,遍地都是创业者,失败的要么锒铛入狱,要么倾家荡产,露宿街头;成功的,要么酒色财气,要么孤绝狠厉,灭绝人性。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孟愁眠看惯了,可这些东西却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将来。
“愁眠,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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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镇最近除了选镇长,还有几件事发。
各自是三件喜事,但称得上大事的只有一件。
张建国要娶雁娘了。
这件事把云山镇到舟山镇都炸了个响炮。张建国当了明星,家家户户没有不谈论他的。
孟愁眠也很意外,一段掺杂三个人的感情在短短时间内就有两个人拍板钉钉。
孟愁眠跑去看望张建国,准备看看这人怎么想的,但张建国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让雁娘怀着你的孩子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就是你说的计划?”徐扶头看向坐在火塘边的老祐。
“这样挺好的。”老祐把烟头按灭在石头上,又改口道:“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徐扶头直接道。
老祐笑笑,不以为意,倒在长凳上,翻过身子打盹去了。
徐扶头只能掀开门帘出去,准备到修理厂后面的那个鱼塘边看看,段声和几个小伙子跟在他后面。
徐扶头不是什么老严肃,只要干好工作以内的事情,徐扶头对这些兄弟们不会做太多限制,所以一群人也不拘谨,跟在他后面随意吹牛聊天。
他们沿着鱼塘一路往南走,徐扶头计划在这里开一个烧烤院子,和将关镇建起来的那些铺子连在一起,周边人员往来,又是集镇交界处,不愁没意。
风把徐扶头额发吹得有些凌乱,漆黑的眉梢连起风吹来的水波,他眯着眼睛往鱼塘尽头那边看了好几眼,然后抬手指着对面那几个人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警察。”段声说,“外地警察,前天刚来的,县里的公安局原本安排他们住在神岩坡分局,但他们说调查不方便,所以走到哪就在哪扎营。”
徐扶头心里犯疑,“外地警察来我们这儿干嘛?”
段声和几个小伙子忽然神秘起来,一脸严肃又兴奋,压着声音说:“听说一个杀人犯跑我们这里来了,他们过来搞暗中调查,我们这里的警察也要配合他们,前不久镇上还组织了一次外来人口排查走访呢!那些当官的一个比一个神气,到家里又翻又看的。”
居然还有这回事儿,余望没跟他说过,徐扶头觉得这种事情还挺少见的,什么样的杀人犯儿能跑这来?真够厉害的。
徐扶头又望了几眼,最后只觉得这些警察就是过来走过场的,没当回事。
“最近看着点你们祐哥,别让他乱走。”徐扶头回头嘱咐道,身后几个小伙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点了头,谁都知道祐哥喜欢那个叫雁娘的妓女,谁都知道那个妓女要嫁镇上的那个光棍。
“徐哥,那个镇长候选人出来了,你打算投谁啊?”张建成问。
徐扶头投谁,剩下的人就跟着投谁,这已经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所以张建成的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镇上的老人说了要公平公正,你们想选谁选谁,不用问我。”徐扶头和腾药老板合作种三七的事情被人泄露给徐堂公后徐扶头就一直不放心,总觉得厂里不只一个杨重建背叛了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小心谨慎,不能被抓住小辫子,镇长谁当都好,只要别人不拿这件事在他身上做文章就谢天谢地了。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有什么问题上来问我。”孟愁眠把粉笔规整地放进粉笔盒里,黑板上铺满了他方正漂亮的楷体字。
“起立!”
“老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