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你打我,可是你没动手,我还以为你谈恋爱谈的没脾气了。”
“我本来也不爱发火!”徐扶头反驳了一句,他继续翻那些账,老祐又在他耳边说:“烧账本,试人心。这些账有好几个版本,蓝笔字是我抄的杨成江交过来的那本,黑笔就是原来的,你自己对去吧,哪个做了假账,哪个趁火打劫骗了你的钱,就都清楚了。”
“老祐,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徐扶头有了这些账,不仅能看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能知道杨重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瞒他,还是说杨重建自己也被杨成江骗了,这些全部能从几个账本里对照出来,一切就都了然,等找到杨重建,把一切事情说清楚,那么他面对来势汹汹的将关镇才能有所准备。
“五斤牛肉,一斤老烧。”李邦祐给出自己的条件,“还有,等你结婚结完了,我要去你家吃顿饭,看看你找的那小子,之前以为你们长不了,就没怎么看过。”
“好!”徐扶头一口答应,又忍不住问:“你怎么想到这么干的?你不怕被看出来吗?”
徐扶头才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脑袋被老祐扣住了,老祐说:“小子,老哥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你要小心,他们总是走在规则的圈子外面——一种是喝醉酒的男人;一种是天坏种,但不到年龄的小屁孩;还有一种就是像我这样的疯子。”
“因为我是疯子,所以我干任何荒唐的事情他们都会相信,都会放松警惕。”老祐松开徐扶头继续说,“就像今天,连你也轻而易举地因为我是神经病,所以很自然地相信我,放过我。”
“你只是走运,这次疯子站在你这边,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老祐转了个身子,躺回火塘边临时搭起来的床上,“行了,算你的账,查你的人去吧。”
“哦,现在雨大,你要是不回去就先在这睡一觉也行。”老祐翻身回头看了徐扶头一眼,玩笑道:“我怕你今天晚上不睡,明天晚上没力气入洞房,到时候爷们压不过书,去丢人去了。”
徐扶头:“……”
第124章 桃花新婚(一)
孟愁眠起了个大早,六点半起来洗澡,然后在澡堂的镜子面前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打扮过自己,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他认真收拾了一遍,脸也洗了好几道,之前胳膊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孟愁眠却觉得今天的疤痕格外显眼,他擦了好几道蛇油,希望临时抱佛脚的行为能让他的疤痕迅速消失,可是好像越擦越明显。
他较真起来就容易对自己发狠,拿着毛巾把那道长长的疤痕擦红,擦疼都不甘心,甚至想把这片肉割了。
“怎么会擦不掉呢?”孟愁眠一直激动和惴惴不安的心情在这一刻陷入短暂的消沉,“为什么擦不掉呢!”
孟愁眠看着那条从手臂横亘到中指指间的疤痕,忽然对已经死去的余四涌出一股恨意,忽然忍不住怨天尤人,今天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可是怎么从开头就这么不完美呢?
孟愁眠看着那件漂亮干净的白衬衫,那朵白山茶开的真好,他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打开水龙头用掌心接了一些水,来抚平自己的鬓角和后脑勺上的头发,自言自语道:“你们今天可千万不要被风吹乱。”
接着孟愁眠又把手擦干净,把身上的短袖换下来,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代表重要日子的白衬衫,扣好每一个纽扣,整好每一角衣领,前后左右都转了个身子看了一遍,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最后他又把衣服脱下来,换回原来的那件短袖。
下午三点半才见他哥,自己现在穿,一会儿还要吃饭,走路,坐车,如果在这途中有一样东西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弄坏了都不好,都很糟糕。
八点四十六,孟愁眠才舍得走出浴室,他想好了,等一会儿吃完早饭,再重新收拾一遍,再换衣服才保险。
余望和麻兴刚好到家,麻兴照例去打扫澡堂,余望照例先煮早饭,碰见孟愁眠还挺意外,这个人今天居然没睡懒觉,还起来洗澡,还忧心忡忡。
“愁眠,你咋过咯?”余望问。
“余望哥……”孟愁眠站正身子,重新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脸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余望上下打量了一下,也没有敷衍孟愁眠,认真道:“你昨晚没睡?”
“是不是有黑眼圈了!”孟愁眠惊呼出声,抓着余望的手,把脸凑到余望面前,“黑眼圈明不明显?”
“哎呀愁眠,你到底咋过咯?”余望不解,“没有黑眼圈,只是看你精神不好,以为你没睡好。”
“哦。”孟愁眠松了口气,又问:“余望哥,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余望:“……”
“哎呀愁眠,你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余望停住淘米的手,叹了一口气问:“今天是你要去见徐哥,还是徐哥要回来了?”
孟愁眠:“……”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余望拿着饭锅,走出厨房,把淘米水倒进台阶下面的刚发嫩芽的栀子花树脚,问:“愁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徐哥是一对儿吧?”
余望说完这句话,麻兴刚好提了只木桶进来浇花,这开门见山的场景,没点运气还真碰不上,麻兴站在院子里,余望站在台阶上,孟愁眠傻傻地站在厨房门口,三个人就这么相互望着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你不动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