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愁眠笑了,夸道:“真神奇。见过养猫养狗,养针还是第一次见呢!”
孟愁眠的情绪来的快去的快,那会儿的眼泪还沾在眼角,这会儿的笑又挂在嘴边了。他一高兴就又乖乖躺回他哥的怀里,“哥,你真厉害,绣花也厉害!”
“多谢孟老师夸奖。”徐扶头也跟着孟愁眠放松了一些,他又商量道:“等这步针走完,就去睡觉?”
“嗯!”
第120章 桃花红豆(二)
三月二十五日,清晨。
绣了一晚上白山茶的徐扶头清早就接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杨重建什么时候去的昆明?”
“为什么他的电话打不通?”
“嫂子那边怎么说?”
“……让他买好手机给我回电话!”
“我知道了,一会儿过来,盯着老祐把药吃了!”
“……”
孟愁眠在房里收拾东西,他哥在屋外打电话,听着语气不太好,甚至还带着火气,孟愁眠一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一边把他哥的外套放到床上,一听见门把手转动打开的声音他就拿着衣服迎上前去,“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你把外套拿上。”
徐扶头看着递过来的外套愣了一下,他今天应该好好在家和孟愁眠一起收拾准备的,可是兵家塘的事情因为杨重建之前留下的坏账和杨成江纂改的账本导致现在一些修理师傅和矿车司机很不满,那伙人一听徐扶头回来了就商量着上门要说法。
“愁眠,你一个人在家——”
“哥,你说过明天的吉时是下午三点半,如果你今天实在来不及赶回来,那明天下午三点我就在祠堂等你,你能在那时候赶回来就行。”
“好。”徐扶头绕过孟愁眠从桌案上拿起那件属于他的白衬衫,说:“愁眠,你的山茶花我绣好了。”
“我的在明天来见你之前一定也抽闲搭空地绣好。”徐扶头拿起他常背的那个黑色挎包,把衬衫放进去,还有那些纠缠了他好几个晚上的针啊线的也放进去,拉上拉链,回头抱了一下孟愁眠,“我走了,房间不用怎么收拾,你在就好了。”
“嗯,好的。”孟愁眠拍拍他哥的背,“哥,你快走吧,那边好像有很多人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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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扶头赶到兵家塘的时候发现了一件非常滑稽、意外且让人苦笑不得的事情——账本被李邦祐烧了。
这是一个早就存在的错误和风险,只是徐扶头顾东顾西,一直认为账本这件事可以等等在解决。自从兵家塘建立以来这里账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一本账由张建成和杨重建同时记录,徐扶头负责检查和比对,需要手写,数字很多,不方便管理,纸质本易丢易湿易被火烧,更重要的是尽管最后的总账会选择大写数字,但是总有疏漏和错误的地方,所以会有涂改和勾销,这样就算保证总账不会有被篡改,但用数字写的细账就很容易被改。
杨重建的忽然消失和李邦祐烧账本的行为把徐扶头放到了一个不知从哪里落手的棋面上。
他匆匆赶到,看着烧成黑灰的账本,责备和怒骂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最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理智和火气,寻找错源。李邦祐确实有精神病这点他在前几年就知道,张建成做账细腻却性格懦弱,可以和杨重建互补,但是杨重建不在,张建成面对变故会自然而然地找李邦祐这个老手问路,一切不是天意弄人,所有都是来自错误。
“徐哥……”张建成畏畏缩缩地上前试图说点什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看住老祐和账本……”
“徐扶头,不知道你这几天上哪快活去了,但今天既然你来就给我们一个说法——”几个总是光顾这里的矿车司机和一些材料商包括沈林位都在修理厂的沙发上坐着等说法。
“徐哥,”段声站在边上,说出了一个令徐扶头心寒的消息,“李家那几个兄弟只有李哥留下,其它几个年轻的李家人今天打算离开……”
李哥就是李承永,因为李妍的事情李家人无处撒火,把所有罪由都归根到徐扶头身上,老李在李妍走当天晚上就一病不起,更是把徐扶头推上了风口浪尖,几乎一夜之间李家的兄弟都迫于家里的压力要来和徐扶头断关系。
李承永很坚定,他一直念着那次他被张力翔陷害,差点要赔偿的事情是徐扶头头脑清醒地帮他断了是非,为这一件事他对徐扶头都死心塌地,还跟李家人吵了一架,不过忠心耿耿的只有他一个,李家其它年轻小伙子的离开,对于徐扶头来说还是无尽的心寒。
“没事。”徐扶头点了根烟,自言自语道:“多大点屁事啊。”
他抬脚从那本被火烧成黑灰的账本上走过去,先蹲在不知是笑还是哭的李邦祐面前,问:“药呢?”
李邦祐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听见徐扶头的声音时他把一个白色小瓶子放到自己嘴边,摇了摇说:“味道不错,就是比酒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