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愁眠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听见这么脏的话,充斥的暴力和不爽,几乎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晴空白日的一声暴喝让孟愁眠吓得心惊,不由得分说,才走慢一步,好事被打断的那个人还朝孟愁眠扔了一个石头过来,接着又是一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孟愁眠在一种被动且窘迫的状态下带着发软的双腿跑离了那个地方。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甚至还想上去甩两板砖,但还是惊吓占的更多,任谁好好走着路被这么暴力地问候不是先心跳加快?
现在他跑到人多的地方蹲着,可心脏还是又害怕又气愤地突突跳着。
孟愁眠还在纠结和恐惧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小北京?”
这个人是段声。
孟愁眠抬头,一看是段声,到来不及搞多么复杂的情绪,只是一愣,不知道怎么反应。
段声见孟愁眠也挺意外的,他从他妈手里接过一碗刚刚出水的豆腐脑,在桌子面前坐下,问:“你在这干嘛?”
“等我哥。”
段声:“……”
又是等他大哥。
段声听完也就不再说话,埋头吃着豆腐脑,那边的孟愁眠见这人没搭理他,也就没在多说话,只是想起上次自己住院还喝过这个人送的鱼汤,想开口讲几句客气话,但又想起之前在修理厂结下的梁子,又把客气话憋回喉咙。
“小北京,你老拿那狗尾巴草扫石头干什么?”段声又开了一个话腔。
“小北京叫谁呢?”孟愁眠在心里对这个称呼表示不痛快,但想起那碗鱼汤,他又客气地回:“我闲着没事儿——”
这句话带着点北京腔,懒懒的,但话头比那种标准普通话听着更亲切些。
“吃豆腐脑吗?”段声找了个台阶。
“不用了,我很饱,谢谢。”
“你哭丧着脸干嘛?”段声是想给这个人解解闷,可一开口就自带犯贱的感觉,他很欠揍地又说:“别一会儿我大哥来了又说我欺负你。”
孟愁眠:“……”
这什么小学思路,神经。
看段声那个拽样,孟愁眠也赌气似的顶回去,“你也可以跟我哥说我欺负你啊,他肯定公平公正地替你报仇!”
“你——”
段声没怼赢,夸夸夸地往豆腐脑里放了两大勺辣椒,闷头不再和依旧让人讨厌的小北京说话。
孟愁眠沉闷地等了一会后,吃着豆腐脑的段声又喊了他一句。
“小北京,抬头——”
“不抬!”
“我大哥来了。”
孟愁眠秒抬,徐扶头已经站到他身前,替他接了一朵从树上掉下来的,春落的小花。
“哥!”
“等久了吧?”徐扶头把接的那朵小花攥在手心里,想着在街上,所以他缩回了那只要伸出去的手。
“没有。”孟愁眠脸上的雾霾一扫而空,开心的他又忍不住撒欢,以至关切更进一步,有些殷勤地问:“你吃饭了吗?”
“没呢,这正巧来段声家吃碗豆腐脑。”徐扶头走至店门口前,段声赶紧拿了一个折叠桌和两个马扎过来,“徐哥,你吃大碗小碗?”
“大碗。”徐扶头把马扎打开,还没等他开口问孟愁眠就跟在后面说,“哥,我也想吃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