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为孟愁眠那些奇奇怪怪的日记写一个序,大概可以这样落笔:
为了活而戴上面具,
用懂事和柔软压抑风暴,
在刷上一层名为可爱的粉。
孟愁眠被徐扶头带上车,在车门打开的时候他转过身子,一暗一明的光影在他身上交叠,好像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有裂痕。
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段声,他在告诉那个人,无论拼武力还是拼别的,段声这个无缘无故上门找茬的人已经被他将得死死的了。
或许还会再见,
不打不相识,
打了不敢相识!
徐扶头关上车门,转身,看着剩下的所有人,面沉如水,声音稳稳当当地落下来,交待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要是这件事看不顺眼,可以走。但是谁敢多嚼一句舌根子,我一定保证,从云山镇到腾冲城,绝对不会有你一片站脚跟的地方!”
第70章 春泥(二十一)
孟愁眠脱了衣服,站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水流滑过肌肤,驱散寒意。
他以为那个黑色的孟愁眠早就鬼唱秋坟,入土为安。
但是现在却再次掀碑掘石,重回人间。
旧日噩梦与黑色深渊弹冠相庆,猛地拽他一把,在门大开的时候切断了他的后路。
光着身子的孟愁眠看着被雾气盖上白布的镜子,这口棺材终究是埋葬不了赤裸的自己。
他做不来完完全全的好人,世上的“性善良”都是人造的,温室里的小白花才有命谈阳光善良,他这个总是被活烧杀抢掠的人没有资格忍让退步。
霸凌的那伙人不是终点,段声也不是开端,总是挑衅他的余四也只是下一程,能做的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杨重建烧了厨房里的火塘,余望在那边的灶台边做饭。
徐扶头拍了姜,准备姜汤。
杨重建把自己掌面翻来翻去,烤火烤得一丝不苟。
徐扶头在他边上坐下,他忍不住抬眼看了好几回。
“杨重建,”徐扶头把姜汤放在火炉子上,“看够没有?”
“嘿嘿嘿,”杨重建脸上堆笑,他试探道:“我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杨重建虽然爱傻笑,但混了这么多年,虽没有徐落成眼光毒辣,但眼睛绝对青红皂白。他想提醒今天的孟愁眠跟以往不一样,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主动对徐扶头示弱求护,可一点都不像平常懂事乖巧的孟愁眠,也不像打架的时候那样狠绝断然。抛开别的不说,孟愁眠这一步对徐扶头绝对走的是下下签。
如果人心不得,事情还是传出去,徐扶头可能要有一场好苦吃了。
杨重建虽然笑着,但眉色观人,徐扶头知道杨重建要说什么。
“不用开口。”这是杨重建等到的回答,有些话不开口反而讲得很清楚,他兄弟竟然这么回他,那说明徐扶头心里门儿清。
门儿清还这么干!
利益面前,不玩兄弟情深。
杨重建笑了,他提醒道:“下雨要烤火,饿了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