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愁眠刚想开口问,陈畅就接起了电话,车子也缓缓开了起来,转出车站,往前面的大路驶过去。
“喂,徐扶头啊,人我给你接着了,别忘了给我报销车费啊!”陈畅翘着二郎腿,他并不是云南本地人,说话不带口音,跟徐扶头讲的也是普通话,孟愁眠听得清楚。
“还有饭钱!”陈畅打了个饱嗝,夸张道:“你知道现在的白粥涨价了吧,洋芋也涨价了……都得报销。”
“知道了,把人送到机场,多谢了。”徐扶头正站在院子里给木兰花树浇水,陈畅这个人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个抠门。
“行了行了,我又没有老年痴呆,就这么件屁大点事你啰里啰唆干什么?”陈畅已经有三年没见徐扶头了,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爽快果敢的男人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挂了!”
陈畅挂断电话,一转脸碰上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孟愁眠,“你看什么?”
陈畅刚刚的这通电话孟愁眠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明白了,面前这个“不羁歌手”是他徐哥专程找来陪他的,低头看着手里的粥,如果这个人说话在温暖一点,那就是找来照顾他的。
“徐哥要给你多少钱。”孟愁眠掏掏口袋,道:“我给你。”
陈畅忽然一脸的“你在羞辱我”表情,眉毛竖成倒“八”字,他一吹鼻子道:“切儿,我过来主要是为了徐扶头的人情,钱,我也只想坑他的,你就一顺带,别逗了。”
孟愁眠:“…………”
“你是徐哥的朋友吗?”孟愁眠又问。
“当然不是!”陈畅很夸张地否决了,“我跟你徐哥那可是一般朋友比不了的。”
孟愁眠:“???”
“什么意思?”孟愁眠放下喝了半碗的粥,心里忽然腾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陈畅慢里斯条地摘下眼镜,慢慢折叠起来放到自己的皮衣口袋里,说:“扑街,那当然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兄dei啦!”
孟愁眠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了那碗粥。
“要是晕车就跟我说,从这到昆明还有段路呢。”陈畅打着哈欠扯了件衣服盖在身上,他属于典型的夜猫子,昨晚三点睡的,要不是徐扶头一连串的电话轰炸,他得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床,今天托福赶了个早,提前起了一小时。
这张车不大,一般的小轿车,连上司机,只有三个人,孟愁眠抱着粥,继续看着窗外。
第46章 海棠(二十八)
等车子到昆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上七点半,孟愁眠到达机场,陈畅分了他一半行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兄弟,哥就送到这里了。”陈畅挥了挥手说再见,孟愁眠礼貌地点点头,“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陈畅已经转身潇洒离去了。
孟愁眠看着这风一样的人物,有些好奇他哥到底交了些什么兄弟,一流地办事麻溜又个性鲜明。
陈畅走出机场,蹲在路边等车,一边掐着烟给徐扶头打电话。
“喂,人我给你送到了啊。”
“嗯,知道了,钱我给你打过去了。”
陈畅拿下耳边的手机看了眼短信提示,刚刚走得太快都忘记闻闻铜臭味了。
“哟。”陈畅看着那串数字瞬间笑开了脸,“这么大方啊,看来你那修理厂经营得不错嘛!”
“还行。”徐扶头正在换衣服,收拾一天花花草草的他打算冲个澡,“有空过来玩。”
“行!”陈畅爽快答应,然后他忽然咧出一个笑来,意味深长地夸赞道:“徐扶头,三年不见你木雕手艺见长啊。”
“嗯?”徐扶头没反应过来,陈畅怎么知道他木雕手艺进步了,忍不住问道:“你有千里眼?”
“没有!”陈畅拖着长长的尾音,嘴角都快咧到天涯海角去了,“那小子手上一直攥着块海棠花木雕是你的大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