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山落照 玉木代黑 2922 字 5个月前

围在周边的妇女也觉得没意思了,纷纷转开身子,边嗑瓜子边往另一个路口走去,刚刚徐扶头插的这一脚,是她们接下来要重点讨论的话题。

徐扶头双手接过糖,张婶笑眯眯地,不过五十岁出头,耳朵两边的头发竟已经泛白,像秋天早晨里染上的白霜,薄薄一层,偶尔有阳光照在上面,却散不开,也退不掉,只在光束里发着淡淡的光。

“尝尝。”张婶一天到晚很少有清醒的时候,糊涂时常常念叨着买水果糖,不糊涂了又要把买到的水果糖分给村里路过的小孩,可是敢过来接她糖的只有徐扶头这个“小孩”。

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她依然笑得幸福,并慷慨赠与。

徐扶头没犹豫,糖在两个手指间扭开,露出剔透的白。

“你喜欢吃糖吗孩子?”张婶转向孟愁眠,她早就注意到这个长得白净的年轻人,眼睛大大的,是个软头发,爱笑,常常跟在一群孩子后面,也常常跟在徐扶头这个孩子后面,说话声音也温和,瞧着让人心暖暖的。

“好哇好哇。”徐扶头以为孟愁眠会礼貌地拒绝,可这人毫不客气地凑上前,乖乖伸手,等着接糖。

“你这个孩子,我怪喜欢。”张婶在孟愁眠手心放了三颗水果糖,又转头用哄孩子的口吻说道:“你的比他少一颗,不许怪哦。”

张婶没说少一颗的理由,她的世界没有刨根问底的道理,自然也不喜欢向别人解释,徐扶头莞尔,点了头。

“婶,我们得去上课了。”徐扶头说。

“快去快去,一会儿迟到了老师会罚站的!”张婶提醒道。

“知道了。”徐扶头把糖含在嘴里,胃早已不疼了。

“这糖不错,徐哥,很甜!”孟愁眠从后面跟上来,在去往学校的蓝天青山下,他眉眼弯弯,化开了面前的这一江秋。

徐扶头点点头,是甜。

第12章 青山(十二)

今天是星期二,老李把体育课排在这天下午,三个年级一起上,体育老师不分彼此,依旧是他们三个。

距离体育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孟愁眠就感受到了下面学的蠢蠢欲动,底下的一年级已经下课,闹成一片,身后的躁动也不轻巧,还没说下课,已经传来收拾书包的声音,坐在前排的两个小姑娘正在小声商量一会儿到什么地方玩跳绳。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去把课后练习做了。”孟愁眠放弃挣扎,那几道计算题他打算到明天又说。

“哇哦——”

坐在后排的几个男风一样地卷出去,木楼被他们的脚步声震得咚咚隆隆,孟愁眠真怕这些人把楼梯踩“塌方。”

孟愁眠跟在学后面出来,五年级那边还没有下课,安安静静的一片,徐扶头低头批改着作业,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孟愁眠站在门外好一会儿,徐扶头依旧没有要下课的意思,几个学怀里抱着书,耷拉着脑袋排队等骂,徐扶头像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在每个学的练习册上标注出易错点和重点知识,遇到粗心的学,不用等他开口,自觉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边上站好。

终于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徐扶头才终于抬头,“颁布”口令——“下课”!

一听号令,几个学立马蹿起来,直奔楼下。

楼下并没有操场,只有楼下并没有操场,只是一片没人种的荒地,夏天长出来的杂草,已经死在秋天的肃杀里,苍黄一片。

兴致冲冲赶来上体育课的学们无论年级都奔向这片无人来的荒草地,这个年纪最不缺玩法,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几个男不知从哪里推出来一张运茶的老木车,吱吱嘎嘎地响着。

这群十三四岁的小子试图修理,找来木板废片,拆下推车上面的螺丝和一些榫卯结构,开始“打补丁”式修补,丁零当啷,不合适了又卸下来,换个人重新上。

汗流浃背,又兴致勃勃。

“徐哥,这儿的体育课都上些什么内容啊?”孟愁眠好奇道。

“没什么特定的内容。”徐扶头一抬下巴对着那边因为对错卯而笑成一片的小屁孩们一指,“就是玩。”

孟愁眠对这种简单直接地回答感到意外,但很快就表示支持,体育课嘛,在劳动之余获得快乐,既放松身体又愉悦精神。

那些妄图用一节枯燥的立正稍息来使人得到精神上和肉体上强壮的人简直是危言耸听,孟愁眠看着在荒田里打闹的学,脸上的笑容自然又放松,这多好。

几个女蹲在黄草边抽出草灯芯,两人互相配合,一个捏着草头,一个捏着三根草芯编辫子一样地把草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