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深呼一口气,尽量语气平和地说:“孟愁眠。”
孟愁眠已经笑呵呵地把饭盛进碗里了,他拿着饭勺回头热情地关照道:“怎么了徐哥,你的饭要多盛一点吗?”
“围腰——”徐扶头又伸手往后扯了两下还越扯越紧了,他无奈道:“你当捆牛呢?过来给我解开。”
“哦哦哦不好意思徐哥。”孟愁眠捏着饭勺就跑过去,伸手试图把线绕出来,但是没成功,疙瘩还越结越大。
“哎呀徐哥,怎么办我也解不开——”孟愁眠陷入慌乱,很抱歉地看着他哥,眉毛紧紧皱起来,好像被绑住的是他。
“拿刀来。”徐扶头说。
“哥,我错了。”孟愁眠双手抱头求饶:“你别动刀啊。”
孟愁眠刚刚还想这个人是好人呢,现在又害怕了,刚刚放走一只山鸡被关进铁皮屋子,现在打死结又有人要对他动刀……
这算民风彪悍吗?
“孟愁眠,你够了。”徐扶头觉得这人肯定有表演型人格,“我让你拿刀来割开!”
“哦哦这样啊,好的!”孟愁眠又赶紧转过身子去拿刀,说:“徐哥,我改天赔你一条围腰。”
说罢,孟愁眠就手起刀落地割开了那道死结。
围腰终于被解开,徐扶头如临大赦,“好啊,那你去给我买个带纽扣的围腰。”
“可以的徐哥。”
接下来这顿饭,徐扶头都没怎么顾上吃,一边忙着操心两个小姑娘吃鱼肉会不会卡着脖子,一边给被辣椒呛红脸的孟愁眠递水。
“你们三个都给我小心点吃。”徐扶头像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战战兢兢,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吃鱼一定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偷偷吃,大吃特吃。
傍晚时分,得知家里逆子作乱的王大娘从集镇上匆匆赶回来,带着一斤饵丝上门,来领自己的两个孙女回去。
王大娘的身影渐渐远去,孟愁眠自觉包揽了日后洗碗的活计,天已经暗了,徐扶头以往就一个守着这落日天光,守着这静谧地大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身后碗盏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总还算不上寂寞。
“徐哥,我睡不着。”孟愁眠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睁着亮堂堂的眼睛。
“睡不着出去跑两圈。”徐扶头翻了个身,背对着孟愁眠,给出了一个简单易操作的助眠好办法。
孟愁眠轻轻挪动身子,靠近了几分,伸出手指戳了戳徐扶头的背,他想和这个人聊聊天,交个朋友什么的,带着小心翼翼,他悄声问:“徐哥,你困不困?”
“困。”
“那我们能聊会儿天吗?”
“我说我困啊大哥。”徐扶头怀疑睡在他边上这个人听不懂人话。
孟愁眠继续他的奇葩逻辑,有理有据地说:“我们聊会儿天你就不困了呀。”
徐扶头:“……”
“孟老师,”徐扶头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这脑回路清奇的人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关了灯然后躺在床上吗?”
孟愁眠:“……”
“可以说说话的徐哥。”孟愁眠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徐扶头的胳膊,说:“你们这里的月亮真好,月光也是白白的,很舒服。”
孟愁眠拉了被子,忍不住往徐扶头那边靠了一点点,他觉得靠在这个身型板扎的人身上睡觉很舒服。
“徐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孟愁眠问。
徐扶头想说是,但是关照到孟愁眠初次来这里会不适应或者想家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后他还是回答说:“没有,被你聊天聊醒了。”
“哦!”孟愁眠绕着手指头还想说点话,又问:“那我能这样挨着你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