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将军,已是武官极致,假节钺,可代君王行事,生杀予夺!

都督中外诸军事,更是总揽天下兵马大权!

再加上三成赋税,这已不是简单的封赏,而是几乎将与军事相关的所有权力和部分财权,尽数托付!这份不封赏,远比任何封赏都来得厚重,来得惊世骇俗!

田繁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显然觉得此权过重。姜昀更是瞳孔一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谢戈白终于抬眸,直视齐湛。

齐湛也坦然回视,笑容温润,眼神却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他此举,究竟是出于绝对的信任,还是一场更深的博弈与捆绑。

“齐王……”谢戈白开口,声音低沉。

“将军不必推辞。”齐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拜将是为更快平定天下,望将军勿负寡人所托。”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视的二人身上。

权力的格局在此刻被重新划定,文以田繁为首,武以谢戈白为尊,而齐湛高踞其上,平衡着这微妙而危险的天平。

谢戈白看着齐湛,良久,他缓缓起身,揖了一礼。

“臣,谢戈白,领命。”

齐湛看着他,这还是谢戈白头一次对他称臣,这简短的几个字,清晰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没有激动,没有推辞,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平淡的回应,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头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戈白这一声臣,默认了权力架构下的君臣名分。

齐湛脸上的笑容温煦,抬手虚扶:“将军请起。日后军务,便多多倚仗将军了。”

谢戈白直起身,目光平静无波:“分内之事。”

看似宾主尽欢的权力分配就此落定。

草台班子就这么搭起来了。

散会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离去,低声议论着今日这石破天惊的任命。

姜昀走在田繁身侧,眉头微锁,低声道:“田相,王上予谢将军之权,是否过重了?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这……”

田繁抚着胡须,目光深邃,缓缓道:“王上此举,虽有风险,亦是无奈,更是高明。谢戈白非常人,以常理笼络,必难奏效。唯有倾心相待,予其所需之权柄,方能真正驱策这柄利剑,为我所用。至于将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且看王上手段了。”

另一边,罗恕跟着谢戈白快步走出王宫,直到远离了人群,他才忍不住急声道:“将军!齐王此举,分明是要将您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假节钺、都督军事,看似尊荣,实则将您置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他这是阳谋!”

谢戈白脚步未停,声音冷澈如冰泉:“他需要我的兵锋稳定疆土,对抗宇文煜。我需要他的名分和资源复仇。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可他现在让您称臣!”罗恕不甘道。

“一个称呼而已。”谢戈白语气淡漠,“他给我想要的,我给他他需要的。交易罢了。”

他停下脚步,望向宫城方向,目光锐利如刀,“至于这权柄是福是祸,端看握在谁手,又如何去用。”

齐湛独自立于殿阁窗前,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大雪。北方的雪纷纷扬扬,覆盖了临武城的街巷,也仿佛要将方才殿中的暗流与机锋一并掩盖。

燕军大营,中军帐内。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内凝重的寒意。陆驯将又一封加急军报重重拍在案上,那张素来从容儒雅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临武、弋阳、涿风、平昌……不过月余,连失四郡二十五城!”陆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戈白用兵如鬼,齐湛安抚民心的手段更是刁钻!那些墙头草的齐人,竟真把他们当成了救星!”

第40章